“快,进去看看!”楚尘话音落下,率先迈步踏入庵院。
石猛和楚行远紧随其后,紧张地观察周围情况,防止有人袭击。
庭院之内横陈着诸多尸体,死者惨烈的死状,看得人心头发紧。
“公子,这绝不是普通土匪所为!”石猛蹲在一具尸体前,迅速查验伤口。
“一刀断喉,且在死前被迅速切断了手筋脚筋.....”
“尸体有被逼供的痕迹,应当是逼供后便被一刀灭了口。”
“如此手段,定是专业杀手所为。”
石猛早年混迹江湖,深谙各类江湖杀手的行事手段,语气十分笃定。
楚尘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没有说话,手提长刀,循着那最浓郁的血腥气,大步跨入水月庵主堂。
主堂内更是狼藉一片,香案倒折,蒲团撕裂,躺着两具女尼尸体,俱是一刀毙命。
“速速探查,把这里翻个遍,务必要找出痕迹!”
石猛和楚行远不敢怠慢,立即在佛堂内仔细搜索起来。
楚尘同样在搜查情况,小心翼翼,仔细辨认阴影处,探寻周围情况。
“公子,这边有异样!”楚行远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
楚尘立刻快步赶至,站到楚行远身侧。
“您仔细听听。”楚行远指了指眼前这尊佛像,语气严肃无比。
楚尘围绕着这尊佛像,耐心听了一会,果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喘息声。
这喘息声很小,如果不仔细听,肯定听不出来。
要不是楚尘等人刻意减少动静,也很容易忽略。
“在下面!”楚尘指了指佛像下一块沾着血迹的地砖。
楚行远几个起落冲到佛像前,用刀猛地撬开地砖,用力一掀,一条暗道瞬间现出。
他立即纵身跃入,楚尘则跟在后头,吩咐石猛带人守在入口。
这是一条地下暗道,相当昏暗,只能借着上方透下的一丝光亮,来辨明情况。
越往里走,那股喘息声便越来越重,并且间隔越来越长。
待楚尘看清角落里的那个人影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是一名老尼姑,浑身遍布伤口,右臂齐根斩断,只做简单包扎,血已经往外渗出不少。
她方才定是经历过一场拼死缠斗,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老人家.....”楚尘快步上前,轻轻在旁呼唤。
受了这么重的伤,楚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旁边看着。
听见响动,老尼姑浑身一颤,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楚尘没等她开口,便赶忙将怀中那柄短剑拿出来,询问道。
“敢问师太,庵内净仪师太在哪,我有要紧物件要交予她。”
老尼姑看到那柄短剑,惨白的脸上骤然涌上血色,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楚尘一惊,连忙扶住对方。
“我....我.....”老尼姑说了半天,总算挤出几个字:“便是净仪.....”
“什么!?”楚尘大吃一惊:“您便是净仪师太?庵内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下的毒手?”
净仪师太紧紧抓住那柄短剑,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转告她....玄天宫的血债.....”
“我今日.....算是还清了.....”
玄天宫的血债?!楚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前辈!到底是谁干的?!”楚尘压低声音,冷然问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冥阁.....”净仪师太猛地瞪眼,回光返照一般,将话从口中蹦出。
“他们得到一位皇子征召,已经动身去长安城!”
“切莫、切莫掉以轻心.....”
话音至此,净仪师太在一阵短暂抽搐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在她彻底咽气的前一刻,仍然拼尽全力,试图用手指在地砖上画着什么。
楚尘看过去,发现是半截图案,像花,又像鸟。
密室陷入了死寂当中。
楚尘看着这残缺不全的图案,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将这图案记下来。”
冥阁、玄天宫,两个陌生的名字,楚尘从未听闻。
显而易见,二者和师父青鸾、净仪师太渊源极深。
水月庵的惨案应当便是那所谓冥阁干的,他们到底有何目的?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旧仇清算,还是杀人封口?
青鸾和净仪师太的关系又是什么?她是玄天宫的人吗?还是只是牵扯其中?
楚尘飞速思索,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图案。
依照净仪师太留下的线索,冥阁一众杀手已经受皇子邀约潜入京城。
幕后到底是哪位皇子?招揽一众亡命杀手,又打算谋划什么阴谋?
楚尘清楚这件事的凶险。
抛开青鸾师父不谈,当朝皇子暗中豢养杀手,本身便是一桩足以搅动朝堂的祸事。
这类隐秘势力向来擅长背地里搅动风波,自己早晚难逃牵连。
想到这,楚尘不敢掉以轻心,冷声下令。
“伯威!”
“属下在!”石猛上前抱拳。
“收敛庵内所有遇难者的尸骨,安置于庙后空地,然后放一把火。”楚尘转过身,往出口处走去。
“将这座庵堂,连同这一切的痕迹,给我烧个一干二净。”
石猛微微一愣:“公子,不等京兆府或大理寺来查探立案了?”
这等灭门惨案,按照常理来说,肯定要上报大理寺。
“查个屁!”
楚尘毫不犹豫道:“他们敢这么做,就是料定查不出什么踪迹来。”
“追查只会白白耗费时间,还会暴露我们来过此地的踪迹。”
要报案肯定会提及是谁发现的,楚尘并不想让冥阁乃至某位皇子知道情况。
青鸾与冥阁和玄天宫的关系尚未明了,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有一点可以确定,师父与净仪师太认识,冥阁多半会对己方不利。
“既然那个叫冥阁的组织,赶着进京去找什么皇子,那咱们就不能打草惊蛇。”
“一切等到了京城再说。”楚尘语气透着严肃:
“无论是皇子,还是冥阁,既然动了手,之后定会有所图谋。”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再好好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