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义坐在里屋的坐榻上，与面前站着的青鸾低声说着什么。
楚尘刚想出声，青鸾便突然回头，锐利目光横扫而来。
不过这目光在接触到楚尘后，迅速软化，如春风般拂过。
楚义察觉到青鸾视线，面带笑容，朝门外楚尘招了招手。
“进来吧，子岳，正聊你的事呢。”
楚尘耸了耸肩，他就知道自己这位美女师父会打“小报告”。
尽管如此，与月清疏会面时，他还是带上了青鸾。
毕竟如此重大的事，不可能不让父亲知道。
楚尘没有什么要跟父亲隐瞒的，除了自己是两个灵魂融合的事。
其他的比如玻璃、报纸还有小说英雄卡啥的，都没必要隐瞒。
就连刺杀太子案，落雁峡一事，更是打算详细说明。
楚尘虽说身为驸马，但一直游离在朝堂外，对当前局势了解不深。
与他相反，父亲楚义历经三朝，对官场乃至朝堂的判断，肯定比他更准确。
这次过来，正是为了问清楚以后如何行事。
“青姑娘，吾儿没让你失望吧。”楚义见儿子过来，便指着他道。
青鸾眼神微微波动，点头道：“资质尚可，但其事务繁多，精力分散，分身乏术。”
“若想在武功方面有所建树，尚需努力。”
楚尘无话可说，师父这番评价确实精准。
自从拜青鸾为师，楚尘一直忙着其他事情，没多少精力练习。
最多抽空到国公府夯实一下基础，习惯一下战斗反应。
至于其他的，也就之前专门特训过摔跤，学了几手擒拿。
没办法，他要忙的事太多了，又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事务繁多，是啊。”楚义感叹着，收起笑容。
“像他两位兄长，到这个年纪，都只能在军中磨练。”
“如今有条件，却被事务缠身，想练好，确实难。”
“不过。”楚义话锋一转，神情严肃。
“子岳，眼下局势复杂，当尽心练好防身之术才是。”
“青鸾姑娘并不是你贴身护卫，切记这点。”
言下之意，就是青鸾总会离开，不可能一直待在楚尘身边。
楚尘明白这点，当即抱拳：“父亲放心，我会尽快学会的。”
言罢，他还朝青鸾挤了挤眉毛，表明态度。
青鸾面无表情看过来，无视楚尘的眼色，踏步离开。
“楚公放心，青鸾定当尽心尽责。”
这位美女师父依旧来无影去无踪，楚尘只能耸肩。
楚义看在眼里，摇头道：“你不要小看青鸾姑娘，她的功夫，至少当世前十。”
“就是老夫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楚尘知道青鸾厉害，但没想到父亲评价更高。
当世前十，以青鸾的年纪，简直不可思议。
楚义说完，从坐塌上下来，走到更里面去。
“我知你有要事相谈，那就到密室里吧。”
他说的密室，是更里面的一个房间，常年作为楚义与人密谈的场所。
楚尘小时候还闯进去过，被兄长痛骂了一顿。
现在想起来，记忆犹新。
楚尘回忆着当时情况，踏步走入密室。
一进密室，楚义就当着儿子面，将身上衣袍解下。
褪去内衫，引入楚尘眼帘的，是父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从左肩到腰肋，都有数道刀痕，还有零星几块白点，明显是箭伤痕迹。
“你小时候我也给你看过。”楚义笑了笑。
“和那时候相比，这身上，又多了几道疤。”
“老夫行军二十余年，大小征战无数，早就见惯生死。”
“但到如今，这身皮囊，确实是撑不住咯。”
楚义说着，将内衫穿上，摇头感叹：“你运气好，近十年局势还算稳定。”
“老夫便没将你丢入朔方军中，随军出征。”
“后来皇上下旨，要让你当驸马，我欣然同意。”
“只是做了驸马，免不了要卷入朝堂之争。”
“在我未归京的日子里，你经历的种种，皆是必然会发生的。”
“父亲意思是，早就料到如此？”楚尘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楚义点头，捋着胡子道：“我与太子相熟十余年，知其性格。”
“就连十年前林侍郎一事，也略有耳闻。”
“当时老夫领兵在外，回来时林侍郎已被满门抄斩，每每想来，都为之扼腕。”
楚义忍不住叹气，真情流露，声音中满是惋惜。
楚尘并没有跟青鸾说过林秀云身份，这件事暂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所以父亲主动提起这事，让楚尘有些意外。
“那时父亲就知道太子本性了么？”
“当时出征的二皇子，与老夫私交甚好。”楚义回忆道：“他不幸战死后，老夫觉得蹊跷，特意调查过。”
“一来二去，太子的身影便显现出来。”
“此人心机深沉，确实不可深交。”
“但毕竟是东宫储君，不能得罪。”
楚义意思很明显，要看在太子这个身份上，去与对方交往。
“至于河北三镇。”楚义冷笑一声。
“多年来一直蠢蠢欲动，平定完便反叛，反叛完便被平定，屡次三番如此。”
“现在那三镇节度使算是坐稳位置，都把手伸到京城里来了。”
“那父亲.....”楚尘急忙问道：“太子方面且不说，我们是否该与河北三镇，或者天雄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义挥手打断。
“若是天雄军倒还好，依照卢烈性子，稳住局面不成问题。”
“就是其他两军节度使，野心昭昭，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必定发难。”
“到时就连卢烈，也一定会反。”
“你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只会被连累。”
“我看迟早朝廷要派兵去平乱，就是不知哪个藩镇先按捺不住。”
楚尘听出父亲意思，当即道：“那父亲不打算与河北三镇接触？”
“谁说不接触的。”楚义眨眨眼睛，突然笑了。
“这不还有你么？”
“你不是和那什么青楼女子相当熟悉，还紧密合作么？”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合作，好好探查情况，我们也好做应对。”
“可是太子那边.....”楚尘犹豫道。
楚义倒干脆，直接抬手打断。
“莫要忘了，太子和你一样，都在与河北三镇接触。”
“河北三镇这虎口，咱们就得手伸进去，把牙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