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后背抵在岩壁上,身前紧紧贴合着一具柔软娇躯。
“别出声。”月清疏声音压得极低,为避开赵旭耳目,二人不得不贴得更近。
楚尘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即便身处险境,心头仍是微微一荡。
叮嘱过后,月清疏轻轻抓起楚尘的手掌,在他掌心缓缓书写。
幽暗密闭的甬道之中,这般无声交流最为稳妥。
楚尘默念月清疏写的字,很快便明白具体意思。
【诱敌深入,静待时机。】
就在月清疏忙着写字时,赵旭的声音悠悠传来。
“月清疏,我知道你藏在这,别躲了,没用.....”
“那个姓楚的一时冲动,被你诓进来,差点就没命。”
“你当真以为,他心中没有半点芥蒂与怨怼?”
“楚子岳,你听仔细,我只要月清疏的命!”
“你若是找到月清疏,那就指出来,你我大可联手。”
“莫要忘了,当初素糕下毒一事,她算计你的时候,何曾顾及你的安危?”
这是极其恶毒的离间计,赵旭刻意重提之前下毒的事。
之前素宴,若不是楚尘反应及时,迅速读懂月清疏的提示,才没有吃下毒糕。
月清疏自始至终没有将他的安危纳入盘算。
平时倒还好,在这昏暗的地道,危险的环境中,最容易滋生猜忌。
月清疏反应很快,立即在楚尘手掌心写下四个字。
【素糕无毒。】
楚尘一愣,大为诧异。
素糕既然无毒,为什么银针插上去会变黑?
似乎察觉到楚尘的疑惑,月清疏迅速做出解释。
【如有毒,李东不会同意,其自身安危永远在前。】
【此计只需看似有毒即可,不在下毒与否,而在逼人行动。】
【赵旭一动,必来找我。】
【钱居不动,我亦不能动,多谢公子配合。】
楚尘将所有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恍然大悟。
月清疏收到消息,知道赵旭在紫极会布置的情况,也知道他向钱居借了不少人手。
她重金收买后勤管事李东,让其在素糕做手脚,并派遣道童提醒楚尘。
从头到尾素糕都没有被下毒,只是被做了手脚,让其看上去像下毒。
楚尘银针插下去,立即变黑,便判断有毒,其实只是个障眼法。
这种障眼法很容易识破,只要事后拿素糕仔细检验就行。
问题在月清疏并不需要真的下毒,她只需要当时在素宴上的人,认为被下毒就行。
事情发展果然如她所料,在觉察被下毒后,三皇子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赵旭理所应当被怀疑,一番调查下,被引导指向钱居。
至于后来赵旭狗急跳墙,直奔花影阁,也在月清疏意料在内。
本质上她就是在制造双方火并的契机,并且把钱居拉下水。
钱居态度暧昧,在双方之间摇摆,随时可能反手站在赵旭那方,对月清疏不利。
整场布局里,三皇子、赵旭都只是棋子,钱居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钱居察觉到自己被赵旭记恨,定会选择协助楚尘。
楚尘亦是决断过人,强行将钱居一同带入地底,把对方牢牢绑在同一艘船上。
至少在围剿赵旭一事上,众人目标一致。
想通这点,楚尘不得不佩服月清疏的手段。
这般步步连环的险计,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敢放手施行。
似乎听到楚尘的心声,月清疏又写了六个字。
【清疏相信公子。】
此局能否成事,不单依靠她暗中筹谋,更离不开楚尘临场应变。
缺少楚尘配合,一切谋划皆无从谈起。
楚尘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在她后背上写字。
月清疏感到有些痒,身体下意识往楚尘身上蹭,但还是认真解读着楚尘写的字。
【亲密无间,天作之合。】
楚尘明显感到怀中佳人娇躯一僵,脸上笑容更甚。
危急时刻还有心情调戏,楚尘就这性子,改不了的。
玩笑归玩笑,二人丝毫不敢松懈。
两人一边暗中写字,一边悄悄往通道另一方向走。
赵旭身受重创,听似中气十足,实则伤势不断消耗气力,支撑不了太久。
当前最该防备的,反倒是赵旭最后的反扑。
既然二人暂且安然,不妨徐徐图之,借着迷宫黑暗消耗对手。
如同老练猎手盯上负伤猎物,远远尾随,静待对方气力耗尽,再出手了结。
楚尘和月清疏两人心照不宣,刻意在九洞迷宫里乱走,时不时制造一些声响。
赵旭听到声响,就如饿狗一般扑过来,往往都是扑空。
他气急败坏,叫嚷声越来越大,试图引诱月清疏和楚尘现身。
但楚尘两人都很清楚,这时候更要稳住,不能冲动。
由于找不到人,赵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怕被偷袭,心中憋闷至极。
如此情况持续了好一会,赵旭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楚尘不敢掉以轻心,暂且跟着月清疏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周边情况。
很快,赵旭声音便响了起来。
“月清疏,你以为躲进地道里,就能活命吗?”
“你真以为,为了那姓楚的驸马豁出命,他就能护你一世?”
赵旭狞笑一声,声音在甬道内回荡。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把你那狗屁身世给查清楚!”
听到这句话,楚尘怀中佳人身体骤然一僵。
“卢烈那老东西,真会把你当亲女儿看待?我呸!”
恶毒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刃,将真相血淋淋剖开。
“你不过是卢烈当年在军寨里酒后乱性,跟一个低贱的西域胡姬生下来的野种!”
“卢家主母嫌你血脉肮脏,连门都不让你进,从小就被扔在外头养大!”
“你在卢烈眼里,就是被送到京城来填命的便宜棋子,用脏了便扔!”
“就算你今日侥幸成事,到头来,也只是为卢烈的儿子铺路!”
“你这种下贱野种,自始至终就不在卢家族谱上,从头到尾便是工具!”
赵旭越说越起劲,甚至编排起卢烈的其他秘闻,愈发不堪入目。
前面说的还有迹可循,后面大多是肆意捏造、刻意挑拨,处处充满矛盾。
但楚尘能感觉到,月清疏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
他心中焦急,连忙按住月清疏蠢蠢欲动的手,贴近对方耳朵,脱口而出。
“何必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