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斜谷镇入谷,再到出谷,整条山谷谷道只有一条长道。
长道间最多只有像先锋营目前所在的峡谷空地,并无其他岔道。
相当于一条长线,最前面是韩拓的主力军,后边是敌方主力军,然后是楚尘的先锋营,以及孤峰寨守军。
现在局势,摆在楚尘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即刻整兵出发,跟在敌方大军后,伺机解主力围。
另一条则是借此机会直扑孤峰寨,想办法攻下来,整兵后再行支援。
无论走哪一条路,都必须先探查孤峰寨当前的兵力情况。
若孤峰寨内还留有一支预备队,就等着楚尘带兵去追,趁机从后方出来夹击,到时必定腹背受敌,陷入死局。
“当务之急,是先探查孤峰寨情况。”楚行远察觉到这点,立即道。
“公子,就让卑职领一队翻过山坳,前去探查吧。”
之前围剿马匪的时候,也是楚行远负责从后方攀上山坡突袭。
并且剿匪后,楚尘特意令他牵头,抽调全军精锐斥候,组建了一支三十余人的专属特战小队。
专攻潜行渗透、隐秘探查、敌后突袭,是全军最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
昨日楚尘本来就打算等扎营后,便让楚行远率队探查,如今局势稍稳,正好顺势施行。
楚尘点头,当即道:“你等下稍作休息,吃完干粮就率队上路,中间不要耽搁。”
“先探查情况,再迅速回报,切莫与敌军纠缠。”
“卑职明白!”楚行远起身抱拳。
事不宜迟,他没有继续听接下来的会议,直接转身离开。
帐中的会议还在继续,楚尘提出这两条路后,大家各持己见。
石猛认为兵贵神速,应当全力追击,从后方牵制敌军,为主力军缓解压力。
赵立川则支持楚尘的设想,先拿下孤峰寨,整顿一番后,再行军追击。
“石校尉,如今我军粮草就剩三四天的量,就算追击,也要花一天左右才能赶上。”
“一旦战事受挫,我军粮草得不到补给,退路又被孤峰寨守军堵住,此乃绝路也。”
“依末将之见,先围孤峰寨、牵制留守敌军,同时分兵赶赴斜谷镇调取粮草,补足补给,再徐徐进兵驰援,方为万全之策。”
“那敌军若是与前后夹击,我军大败,事后追责,该如何是好?”石猛皱眉。
他就是担心这件事,要是韩龙被夹击导致大败,定会来找麻烦。
马骏当即道:“此番行军,军令是让我们牵制孤峰寨,并不是说驰援主力。”
“孤峰寨兵众甚多,我方无法阻挡,不得已后撤,并派斥候报信。”
“再说敌军故意在孤峰寨内囤积大量兵力,为的便是出其不意。”
“我方乃非战之罪,到时追究下来,也好争辩。”
马骏想法很明确,先稳住自身,不求驰援立功,但求无过。
林秀云坐在楚尘身侧,微微点头,终于开口。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公子所言,才是正确的。”
“有何见解?”楚尘看向林秀云,示意她开口。
石猛和楚行远、赵立川作为楚尘亲信,都清楚林秀云情况。
马骏和现场其他几位校官,则是第一次见到林秀云,都很讶异。
恰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
得到楚尘许可后,林秀云便开始分析情况。
“如赵长官所言,我军粮草不足,不该冒险轻动。”
“最好便是遣一支队伍去斜谷镇调粮,若能伺机拿下孤峰寨,便能就地补给。”
“更何况,拿下孤峰寨,还有一个好处。”林秀云顿了顿,看向石猛。
“石校尉,你应当清楚,最坏的情况,便是驰援失败,又被孤峰寨钳制。”
“而最好的情况,便是成功解围,让主力军得以击退敌军。”
“就算如此,事后追责时,主帅亦会怪责我军牵制不利,功劳没有,只有怪罪。”
“既然如此,何不如索性放弃追击,转攻孤峰寨,只要拿下,那便有夺寨之功。”
“此番敌军倾巢而出,孤峰寨内就算有守军,人也不会多,更不会严防死守。”
“夺下孤峰寨,先确保我方立于不败之地,再做定夺,才是正道。”
“更何况。”林秀云看向楚尘,语气认真。
“韩主帅巴不得我们出事,何必费心尽力去驰援呢?”
“如此境遇,凡事应当以公子为优先才是。”
林秀云说的比马骏直接,明确表示要攻下孤峰寨,而不是继续牵制或者围而不攻。
至于韩拓那边,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攻下孤峰寨,便有了功劳,事后被他找麻烦,也好应对。
石猛想明白这点,立刻向楚尘道歉。
“卑职一心只为破敌,却忘了考虑公子立场,还请公子恕罪!”
他就是太耿直了,没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楚尘摆了摆手,平静道。
“都是小事,既然要攻下孤峰寨,那就得立即行动。”
“今晚稍作整训,等行远探查归来,清晨便出发。”
言罢,楚尘当即起身,眼中寒芒闪烁。
“无论如何,明后二日内,定要攻下孤峰寨!”
.....
就在楚尘等人待在峡谷整顿时,另一边血衣军大帐内,也在商讨情况。
血衣军主帅萧衡端坐主位,尽管连日征战,神色依旧沉稳,时不时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在他面前,一向鲁莽的陈虎,也略显拘谨。
“禀报将军,我探听清楚了,拔了咱们哨营的,确实是朝廷军的先锋营,领头听说还是楚义的儿子。”
“楚公之子?”萧衡面带惊讶:“是那位京城有名的纨绔驸马么?”
荆湘这边消息传递挺快,但萧衡已连日征战一年多,对楚尘的印象也停留在那里。
“应当是,这人有点小聪明,就是兵弱了点。”陈虎笑道。
“咱一冲锋,那帮禁军便四处奔逃,连粮草辎重都来不及拿,估计现在正往后撤呢。”
“不要掉以轻心。”萧衡面色阴沉。
“此番大军开拔,势要一举得胜,切莫节外生枝。”
“他那先锋营不过一千人,又被咱冲散了不少,最多就五百人能动。”陈虎撇了撇嘴。
“这点人有个屁用!”
陈虎说的不无道理,在场诸将纷纷附和,皆认定溃散的朝廷残兵,不足为惧。
萧衡沉吟片刻,思虑周全,最终定下调令。
“陈虎,率一千先锋兵马即刻折返,回守孤峰寨。”
“寨中原有八百留守守军,与你部合兵后,共计一千八百兵力。”
“任凭那楚尘有何等伎俩,也绝难撼动寨城分毫、破我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