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摆在楚尘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个是对太子如实相告，道出对方祸水东引的图谋。
另一个是顺水推舟，将矛头指向四皇子。
若真是河北三镇干的，楚尘不说，自然随了他们意。
可全说了，对他也没啥好处。
楚尘调查这件刺杀案，说到底不过是替太子奔走，替人做苦差。
要说里面有什么真心，那肯定没有。
加上林秀云早上控诉的事，让楚尘对太子又多出几分忌惮。
林业山兢兢业业给太子办事，却落了个兔死狗烹，满门抄斩的下场。
足以说明太子云景有多么刻薄寡恩，阴狠毒辣。
要不是调查出这么多情况，他恐怕会被对方一直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楚尘眉毛皱得更紧。
相较之下，就连四皇子都显得心性单纯几分。
但没办法，已经卷入这趟浑水，难以抽身。
犹豫间，茶铺掌柜已将知道的情况全盘说出，并做好记录。
石猛将写好的纸张呈交给楚尘过目。
楚尘迅速看了一遍，里面出现的地名都是茶铺伙计每次送信过去的地方。
地方很多，遍布京城内外，要想全部跑一遍，都费不少功夫。
于是楚尘便下令把掌柜连同五六个伙计绑了，押到东宫去。
楚尘亲自护送，打算等见了太子后，再做考虑。
石猛动作很快，不一会就让所有人绑好，扔上马背。
楚尘翻身上马，看准方向，马鞭挥动，赶往京城。
石猛等亲卫紧跟在后，一路策马狂奔，风尘仆仆。
结果到了京城里头，又出了情况。
楚尘等人是从南门入城，东宫在北边，要经过南市。
偏巧遇上南市发生骚动。
本来想直接穿过南市，结果看前方人群聚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公子，我去瞧瞧。”石猛说着，叫上几个亲兵，一起下马，准备看看情况。
没等过去，骚动便朝他们方向而来。
“打人啦！打人啦！”几名布衣百姓连滚带爬跑出来，见楚尘一行人横在路中间，顿时吓了一跳。
“等等，先别走！”楚尘勒马伸手，朗声问道：“前头到底发生什么事？”
几名百姓互相看了看，一脸紧张，但见楚尘气势，也不敢逃跑，连忙道。
“这位爷，前头是几个地痞流氓在闹事，砸摊子，您可别过去啊。”
楚尘皱眉：“他们为什么要砸摊子？”
“唉，就是看说书的吴老头不顺眼呗。”一名百姓叹气道。
“这几天老是有人过来砸场子，不止南市吴老头，东市说书的王先生，同样被毒打了一顿。”
“就连卖书的书摊，也给人掀了，真是造孽啊。”
石猛怒道：“无仇无怨，冲着说书先生来做什么？”
楚尘眼睛微微眯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近日来京城掀起说书热，最大收益方就是他和醉仙楼。
有人砸说书先生和书摊场子，无疑是在给他找麻烦。
不行，必须制止。
想到这，楚尘二话不说下马，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跟我过去。”
此时前方一片混乱，不少百姓四处奔逃，带翻不少摊子，到处都是鸡飞狗跳。
这几天《三国演义》第一册发售，掀起一阵抢购热潮。
除了大书坊外，市井说书人们，也会连带摆上几本。
这老百姓识字的不多，但往来客商书生，若能看上眼，也会出钱。
很明显，这帮地痞流氓，就是冲着砸场子来的。
楚尘很快就从混乱中找到目标。
几个地痞流氓，正在揪着一个老人暴揍。
他们下手相当狠，还把书摊一并掀了，地上全是散落的书册。
另外十几个流氓则借机到处赶百姓，为首的光头恶霸追着人打，下手毫不留情，气焰极其嚣张。
楚尘快步走在最前头，与石猛一起左右夹攻，拿着刀鞘，照着最近的地痞后背用力一拍。
这个地痞忙着揍人，背后被突然砸了一下，整个人栽倒在地。
“给老子滚！”石猛大吼一声，冲入人群。
地痞流氓们顿时吓了一跳，老头都顾不得揍，试图反击。
但他们没一个是石猛的对手，没过多久，这帮地痞流氓就被打趴在地，捂着肚子，胳膊哀嚎不止。
周围的百姓们本已吓得四处逃散，见这帮恶霸被打倒，一时间竟围了过来。
“好，打得好！”有人忍不住大声叫好，喝彩声接踵而至。
“饶、饶命啊大爷！”为首的光头恶霸捂着折了的胳膊，冷汗直流，哪里有半点嚣张。
“我们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想惹大爷你啊！”
楚尘冷笑，伸出刀鞘拍了拍对方光溜溜的脑袋。
“你若还想要这颗光头，就老老实实说清楚。”
“谁指使你们砸摊子，为什么要冲说书的来？”
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最大可能是竞争对手干的。
楚尘倒想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城东刘老三！”光头大汉喊道：“是他给我们钱，让我们砸摊子的！”
“刘老三？”围观百姓中顿时响起一声惊呼。
楚尘转过头，看向惊呼那人。
“你认识刘老三？”
被楚尘灼灼目光盯着，这汉子神情紧张，看了看光头恶霸，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话本，咬了咬牙，走上前来。
“这位壮士，那刘老三是城东一霸，前些日子还吹嘘说傍上齐王府。”
“甭管是不是真的，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惹麻烦。”
周边百姓一听，发现连王府都牵扯上，吓得作鸟兽散，生怕惹祸上身。
楚尘当然没有走，反倒饶有兴趣看着这位汉子。
“这事和齐王府有关？”
“不清楚。”汉子摇头：“反正刘老三一直吹嘘这件事，你们出来阻止，定会被他记恨上。”
“一旦惹到齐王府的人，那可就完蛋了。”
“壮士们，赶紧走吧，别问了！”
“没事。”楚尘摆了摆手，“债多了不愁。”
他说着，看向那个光头恶霸。
恶霸被盯得浑身发冷，强撑着发狠道：“你听到了吧，刘老三背后可是齐王，这事也是他让搞的。”
“识相点就跪下求饶，老子饶你不死！”
楚尘没管他的叫嚣，转过身，往自家马匹走去。
“伯威，我们走，好好给四皇子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