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乱初定，神策军转入京城禁军后。
禁军内便开始每年一度的全军大比。
碍于兵士众多，所以大比并不是所有禁军营参加。
而是各个禁军内部选两个营，做演习对抗。
无论南北衙，所有禁军都分左右两部。
就如神策军内部，分为左神策军和右神策军。
楚尘在左神策军，顶头大将军为张万顷。
这次对手自然就是右神策军，即韩龙率领的第二营。
右神策军大将军为韩龙父亲韩拓，是楚尘父亲楚义的死对头。
两人从二十年前平乱时就摩擦不断，如今韩拓退出前线，进入朝堂，更是变本加厉。
韩拓和当今宰相刘知远，都是公认与楚义不合。
这当然是皇帝平衡的手段，楚家虽然不满，但只能克制。
克制归克制，双方若起冲突，无论是楚家其他人，还是楚尘自己，都不会忍气吞声。
这次全军大比也一样，既然立下赌约，决不能败。
韩龙在右神策军二营中的职位跟楚尘一样，都是校尉，领中央牙旗兵。
按照传统，中央牙旗兵是营将直接指挥，校尉做执行。
战场时，要作为中央阵型，一路往前推进。
是拱卫指挥将官，以营为单位的军列中心。
但楚尘这边，因为与营将胡延春不合，对方必定想方设法使绊子。
因此，他不止要与韩龙对拼，还得应付胡延春。
就在楚尘委托月清疏调查的隔天，果然有了情况。
左神策军三营，后勤营帐中。
负责分发后勤武备的校官被石猛等人围住，一脸无奈。
“李校官，别玩老子，这些破烂装备，哪能上战场？”
石猛瞪着眼睛，满脸怒气。
他指了指李校官后面那几箱装备，里头全是些破烂玩意。
无论是武器刀剑，还是皮甲盾牌，都是次品中的次品。
“你瞧瞧，这破刀都崩出豁口了，别说砍人，杀鸡都没用！”
“大比是不能用利刀，但也不能是这种质量吧。”
李校官张了张嘴，叹气道：“上头分发下来的就是这些。”
“你有意见，别找我，找胡将军去。”
“就是胡延春让我来找你的！”石猛更怒了。
两边踢皮球，存心糊弄，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别、别着急.....”李校官见对方一副要动粗的模样，赶忙劝阻。
“我马上向上头报告，你们等下一批装备。”
“下一批？”石猛冷笑：“离全军大比不到半个月，哪里来得及？”
他越说越气，拳头举起来，微微颤抖。
李校官吓得脸色苍白，连声求饶。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石猛肩膀。
“没必要动手，你就是揍了他，装备也变不出来。”
楚尘语气平静，他早就料到胡延春会这么搞。
“这边指望不上，那咱们另想他法。”
说着，楚尘把石猛和其他手下叫出营帐。
“公子，真的有法子吗？”石猛活动手腕，一脸疑惑。
时间这么紧张，又是军械，不可能从其他地方补充。
除非是走私，想到这，石猛脸色一变，焦急看向楚尘。
楚尘见他紧张模样，就知道误会了，笑着摇头。
“伯威，别着急，先到咱们地盘再说。”
他所说的地盘，就是牙旗队的营地。
三营内分为多个区域，牙旗队处于中间偏东，中间正是营将营帐所在。
很快他们便回到牙旗队营地，恰好赵立川等人也从外头回来。
赵立川、楚行远这帮人属于楚尘随军侍从，没办法参与全军大比。
但可以在旁协助，自由出入大营，搬运物品。
赵立川等人从外头足足搬了十几个木箱，全堆在一块，相当显眼。
“这怎么回事？”石猛挠头，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得看向楚尘。
楚尘也不废话，示意楚行远将一个木箱掀开。
石猛和其他好奇的同僚凑过去一看，发现是棉布。
“公子，现在也不是冬天，弄些棉布来做什么？”石猛没理解。
其他人也都一样，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向楚尘。
“大家想必都知道，军中大比时，要换上钝兵。”楚尘解释道。
“那么要阻挡钝兵，用棉布改进甲胄，再好不过。”
赵立川立即问道：“要如何改进？”
听到这话，楚尘神秘一笑。
“那就看诸位如何掩人耳目了。”
.....
当日晚上，回到营中的胡延春，听到下属报告，一脸诧异。
“那姓楚的没事运进来一批棉布，到底想做什么？”
“属下不知。”报信兵卒摇头：“我们仔细翻了几遍，确实都是些粗糙棉布。”
“这小子，不会是想绑在身上当甲穿吧。”胡延春捋着胡子思索。
“倒不是没可能。”
旁边的监军太监赵德全一听，噗嗤一笑。
“胡将军，这棉布缠身体是可以，但越厚就越重。”
“就算缠得再多，难道还能绑脑袋上不成？”
“我看啊，楚驸马是病急乱投医，没辙咯。”
胡延春一听，放下心来，冷笑道。
“也是，他就这点小聪明，根本没用。”
“军中大比当天，定让他当众出丑。”
“楚尘丢尽脸面，没法继续待在营中，自会灰溜溜滚蛋！”
想到这，胡延春不禁放声大笑，一口喝干杯中酒。
就在胡延春得意忘形时，楚尘正和手下们，紧锣密鼓地做准备。
趁着生火做饭时，他指挥手下，顺带将棉布放进热盐水里浸泡熬煮。
然后拿出来用木板压紧，晾晒风干。
等到了晚上，将其收起来，用麻布包裹，一并塞入原本甲胄中，麻绳绑死。
一番步骤下来，一件简易的铁棉甲就算弄好了。
用麻绳绑算不上特别牢固，但应付一场军中大比，肯定没什么问题。
石猛让同僚穿上铁棉甲，拿一把钝刀，亲自砍去。
一刀下去，力道被棉布卸去了大半，也没什么震荡感。
效果很不错，在场所有人不禁露出笑容。
“好东西，好东西啊！”
石猛更是难掩心中激动，他知道有这些铁棉甲，意味着可以采取更激进的进攻。
而在演武场中，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