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空气和外面截然是两个世界。
清清凉凉的,带一点山泉水的甜。
姜知予在小院的竹榻上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
昨天那种被盐碱气烫得嗓子生疼、皮肤干得起皮的感觉,一点都不剩。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从空间的厨房里拎出一屉早就备好的熟食。
吃饱喝足,人也精神了。
姜知予把碗筷一放,起身出了空间。
眼前一亮,还是那片望不到边的白。
盐壳一层一层翻卷着铺开,天光正毒。
十七从她脑海里探了个头。
"宿主。"
"十七,你现在能感应出这地方是怎么回事了吗?"
十七的翅膀扇了几下,声音里透着郁闷。
"感应不出来。"
"这里的磁场乱得离谱。"
"能量流也是非常混乱的。"
"我探测半天什么都没探测到,头都晕了。"
姜知予皱了皱眉。
"反正这地方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生生把这块地方的磁场切断了。"
"地脉也断流了。"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
"当年诸葛云鹤说过。"
"虚云子出去执行任务,一去就被困了三十年。"
"难道跟这地方有关?"
十七想了想,摇头。
"应该无关吧宿主。"
"虚老那次任务好像是在东北。"
"这里是西北。"
"隔着大半个中国呢。"
姜知予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愿是我多想了。"
她也没再纠结,从空间里把越野车拿出来,重新钻进驾驶座。
昨天到的这个地方只是盐湖外围。
真正诡异的地方,说不定还得再往里走。
越野车重新启动,一路往盐湖深处推进。
越走越荒。
地面上除了发白的鱼骨,还是发白的鱼骨。
姜知予一路开一路看。
这么大一片湖。
究竟是怎么一夜之间干涸的。
车子拐进一片峡谷的时候,十七忽然出声。
"宿主。"
"这里干扰更厉害了。"
"我脑袋嗡嗡响。"
"要不我先进空间躲一躲。"
"你往里面走走看看是什么东西,居然连我都能干扰成这样。"
姜知予好奇心一下就被吊起来了。
"行,你先进入。"
她把越野车靠在峡谷入口边上停了下来,收进空间,一个人徒步往峡谷深处走。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过去,眼前还是两侧陡峭的岩壁,连一点异样的迹象都没有。
她心里估摸了一下,这条峡谷再走一走就该到头了。
要不撤?
姜知予顿了顿脚,又摇了摇头。
都走到这份上了。
她继续往前。
拐过最后一道山弯的瞬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峡谷的右边被山石挡住了。
正中间的位置。
一块非常巨大的黑色石头,生生把一整座山脉从中间劈开。
矗立在两山之间。
姜知予离得还有好几公里。
一眼就能看见它的轮廓。
太庞大了。
她这脑袋一下就晕沉沉的。
十七的声音从空间里传出来,带着颤。
"宿主。"
"它不简单。"
"它很厉害。"
"我好难受。"
"它不但有强磁场,还有一种未知的能量。"
姜知予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往后撤。
脚却挪不动半分。
她想进空间躲一躲。
进不去。
姜知予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穿越至今,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境地。
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她的空间居然在剧烈的震颤。
这块石头和空间。
在互相拉扯。
甚至,在互相想要把对方吞掉。
姜知予这会儿也难受得厉害。
脑袋嗡嗡响,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一身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被钉在原地的滋味,实在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
十七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宿主。"
"它们在互相吞噬。"
"最后就看谁赢。"
姜知予心头大骇。
空间是她最后的底牌。
要是被这石头给吞了。
她都不敢往下想。
既然它们互不相让,两方僵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姜知予咬着牙,又试着挪了一下脚步。
往后撤,分毫不动。
她换了个方向。
往那块巨石走。
竟然。
意外地顺畅。
姜知予心里一横。
赌了。
她冒着一身冷汗,一步一步朝那块巨石走过去。
脚像灌了铅。
每挪动一寸都跟拖着一座山似的。
好在两方僵持,她这一路走得虽然艰辛,但好在一直能往前走。
在离那块巨石还剩几十米的时候。
那股压迫感一下就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姜知予顾不上想那么多。
都走到这份上了,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这次,肯定是要帮自己的空间的。
两个东西现在互不相让,又互相拿对方没辙。
那这个变数,就在她身上。
姜知予顶着强烈的不适,颤颤巍巍继续往前。
走到跟前她才真正看清那块石头。
漆黑一片,表面还蒙着一层灰。
密密麻麻布满了气孔。
诡异得像。
活的。
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空间里已经动荡得不成样子了。
树在摇,水在翻,连虎霸天一家子都吓得撒开四条腿,一路狂奔往静止小院跑。
空间里一片鸡飞狗跳,跟真的在闹八级地震一样。
只有那处静止小院,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姜知予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拼着最后一口精神力。
她抬起手,按上了那块巨石。
冰凉。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电流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
姜知予咬紧牙关。
"既然你们俩要斗个你死我活。"
"不是你吞我,就是我吞你。"
"那我就把你收进空间。"
"让空间自己收拾你。"
她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
那块巨石。
被硬生生收了进去。
空间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沸腾了。
比刚才更猛烈。
堪比八级以上的大地震。
姜知予被那股反噬震得七窍流血。
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峡谷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从两侧的岩壁间穿过。
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空间里。
静止小院的竹榻上。
十七小小的银灰身子也安安静静地躺着。
金属羽翼收拢在身侧。
胸口那颗蓝色晶体,一明一暗。
像是,进入了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