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完电话,她回到208,鞋还没换,热水都没顾上倒一杯,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那小战士又来了。
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姜知予打开门,眉毛一挑。
"怎么了?"
小战士挠了挠脑袋,喘了口气。
"小姜同志,是这样,电话又来了,严司令让您再去军区一趟。"
姜知予愣了一下。
"不是刚接完吗?"
"是老领导那边又打过来了,说有重要事情跟您商量。"
姜知予没耽搁,拿了外套就跟着他走。
到了军区,严司令老远迎出来,还是笑呵呵那副样子,只是眉眼里多了一层慎重。
"哎呀小姜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您刚走没多会儿,老领导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事出突然。"
"这就把您又请过来了。"
姜知予摆摆手。
"没事。"
"您在里面先坐一会儿,一刻钟以后那头电话就过来。"
姜知予点头,进屋坐下。
警卫员照旧递上一杯茶。
十七在她脑海里悄悄冒了个头。
"宿主,是不是那批东西的事儿。"
"不知道,估摸差不多吧!”
她心里其实隐约有点数。
那三位老人这两天为了她的事儿夜里都睡不好,能不着急吗。
一刻钟不到,桌上的电话响了。
姜知予起身接起来。
那头老领导的声音传过来,比上一通更粗重了些。
"小姜啊。"
"这边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是看你手里又添了一批新东西嘛。"
"咱们沙漠那边的实验室,工期有点跟不上。"
"我刚让秘书去通知钱卫国,让他加快进度。"
"结果他那头回话,说现在卡了个大麻烦。"
"有几批大型器械,还有几批特殊材料,从国外进的,卡在天津港下不来。"
"东西太庞大,咱们国家的运力就那么点,一时半会儿倒腾不动。"
"再加上这些玩意儿太高端,磕一下碰一下,都是几十万几百万外汇。"
"下面也不敢乱委托人。"
老领导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看你去帮一把,行不行?"
"这些东西,你来送过去最是稳妥。"
"你持第二管理局的证件过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过去就能直接接手。"
姜知予听着,指尖在话筒上不自觉地紧了紧。
老领导又轻轻叹了一声。
"丫头,我也是想你手里那些东西赶紧落到实处。"
"我这边身子骨啊,一年不如一年。"
"就想着,在我这双老眼睛还能看的时候。"
"看一眼咱们自己的实验室,能运行起来。"
话筒这头,姜知予喉咙一下子发紧。
这两句话说出来,她才明白过来。
这位老人,是自己知道大限将至了。
姜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酸意压下去。
"老领导,您别说这样的话。"
"我这就赶过去。"
老领导突然说:“能不能用你去小日子的方法快一点。”
"天津港那边我没去过,暂时去不了。最快得从京市走。"
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又笑了。
"丫头。"
"你既然能到京市。"
"那不如下午直接过来一趟,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详细唠一唠?"
"顺路的事。"
姜知予嘴角动了一下。
"行。"
"下午见。"
那头老领导轻轻挂了电话。
京里那间办公室。
红机搁回原位,老领导抬起头,看着底下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的诸葛云鹤和虚云子。
"她说下午过来跟咱们见面。"
诸葛云鹤和虚云子一惊,齐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站到一半,又慢慢坐回去。
诸葛云鹤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藏着掖着了。"
"您可不知道,她以前防我防得跟什么似的。"
"每次问她两句,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刀了。"
"现在这大喇喇的,虽然没明说,可她心里清楚,咱们仨也都清楚。"
"好在,这事儿目前也就咱们仨知道。"
虚云子虽然养了些日子,依然瘦得厉害。他缓缓摇着头,看着诸葛云鹤,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师弟。"
"你说,她是不是就是当年师傅口里说的那种人?"
诸葛云鹤沉吟了一下,摇头。
"不好说。"
"跟师傅当年描述的还是有点区别。"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
"哎,咱俩在这儿纠结这个干什么。"
"丫头有这本事,又一心向着咱们。"
"这就够了。"
"就怕有了本事,成了别人家的刀。"
"那才是国之不幸。"
老领导在旁边听着,慢慢点头。
"是啊。"
"咱们国家现在穷。"
"多少人心思浮动,稍微来点甜头,转脸就变了方向。"
"小姜这丫头,心思通透。"
"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是我国之幸。"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日头爬得正高。
甘省军区那头。
姜知予放下话筒,跟严司令告了别,出门顺着大院往外走。
老领导那几句话,一直堵在胸口。
她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闭上眼。
"十七。"
"嗯?"
"你能量够不够?"
十七小声嘀咕了一下。
"够是够,但也就够到京市这一趟。回头再挪,就有点吃力了。"
姜知予皱了皱眉。
"你上回不是拿灵泉水去统界那边换过一种能量块吗。"
"现在升级后,那玩意儿还能用不?"
"能用!"
十七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消耗更大了些,一块顶不了太久。"
"那你去换。"
姜知予干脆利落。
"最近咱俩这瞬移的次数太密。"
"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你用泉眼里最浓的灵泉水去换。"
"能换多少换多少,多多益善。"
"最好从今往后,咱俩就不缺这一口。"
十七整个身子都在她脑海里颤了一下。
小翅膀扇得跟风扇似的。
"好嘞宿主!"
"嘿嘿嘿,我又能上统界跟那帮老伙计吹一波了!"
"上次去我没啥新东西可说,这次我可有得炫耀了。"
姜知予被它逗得心里那股酸涩淡了些。
"少炫耀。"
"多带能量块回来。"
"知道知道。"
姜知予睁开眼,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
眼前光芒一闪。
失重感袭来。
再站稳的时候,脚下已经是京市郊外那条熟悉的柏油路。
远处的疗养院白墙红顶,隐在一片老槐树后面。
姜知予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顺着大路往疗养院走。
到了门口那两个守卫已经认得她了,规规矩矩敬礼,例行检查了一下证件,又抓起电话往里通报了一声。
没多会儿,一辆吉普车从大院里开出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见了她敬礼,拉开车门。
"小姜同志,老领导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姜知予点点头,弯身坐进吉普车。
车子发动,沿着蜿蜒的林荫路,往疗养院深处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