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姜知予所料,她再回到营区的时候,已经多了很多人。
都是行色匆匆的科研人员,背着行囊从直升机上下来,驻守的军人正在给他们安排住宿。这次来的人不算多,但看架势都是泰斗级别的人物,身边都跟着警卫员,有的身边甚至还跟了两个。
姜知予站在走廊窗户后面往外看,目光扫过这些人,忽然定住了。
人群里有个熟悉的面孔。
苏怀桢。
她当初第一个清理核辐射的人。
苏怀桢也看见了她。他身边的警卫员也认出来了,两个人都激动地往这边走。
"姜同志!你还好吧?"
苏怀桢走到跟前,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姜知予推门出来,快步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握了一下。
"我很好,苏老,您别哭。"
苏怀桢把她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见她真的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但眼眶还是红的。
"你就不知道老头子我有多愧疚。我老了老了,不能拖累国家,让你给我清理了身体。要是把那些病源过继到你身上,那老头子我死不足惜啊。"
他和警卫员都红着眼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老您别操心了。这不是盯的人太多了吗?不放点消息出去,那些人是不能消停的。"
苏怀桢这才点点头。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您老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就不打扰您收拾了,尽快安顿下来吧。"
姜知予松开他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她就这么待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批又一批的科研人员陆陆续续往山洞里面搬东西。设备箱子、资料柜、精密仪器,一样一样被抬进山体内部。
她没出去凑那个热闹。
晚饭有人送到门口,两素一荤一碗白粥,几碟小酱菜。食堂的人显然已经摸准了她的喜好,做得很清淡,再也没见过海鲜的影子。
她吃完饭,坐在桌前喝了杯灵泉水,静静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
营区所有的灯统一熄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科研人员都纳闷怎么回事,有人出来张望了一眼,被哨兵劝回去了。
姜知予趁着夜色摸到隐蔽码头,乘快艇驶到海湾中央一个适合放置航母的位置。
她停稳快艇,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空间里那艘十万吨级的航母缓缓释放出来。
航母落点的周围百米海域骤然翻涌起巨浪,三五米高的水墙凭空拔起,狠狠拍打在就近的礁岩壁上。浪花裹挟着礁石碎末四处飞溅,海底的泥沙被搅得翻腾不止。
被挤开的海水顺着海湾内湾向各处扩散,沿岸的低洼滩涂瞬间被漫上来的海水吞没。临时停靠的军方巡逻快艇被浪头推得左右剧烈摇晃,缆绳绷得嘣嘣作响。
岸边站岗的哨兵下意识地攥紧了步枪,连连后退规避岸上的海水。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们还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过了十几分钟,浪潮彻底平息下来。
哨兵颤抖着举起望远镜,看向湾内。
然后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差点捏碎望远镜。
湾内凭空出现了一艘庞大战舰。
漆黑的舰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甲板宽阔得像一个小型机场,舰岛高耸,整艘船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安静地趴在水面上。
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人。
"你看一下,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那个士兵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咣当一下,望远镜掉在地上。
"营……营长,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那那那是什么?"
陆振廷捡起望远镜,凑到眼前。
又看了三秒,他的手也在抖。
但他比士兵沉得住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望远镜放下来。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了,直说今晚航母会开进来,所有人员不得窥视,他早都开始期待了,没想到这方式……"
他这会儿激动得腿都有点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
"传我命令,今晚一律不许开灯,不许打探,这是上级命令。"
"是!"
下面的士兵虽然没看清全貌,但他们也知道是什么了。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还纳闷呢,拿什么来研究?
而现在,一艘航母就停在他们面前。
刚到的科研人员以为发生了海啸,恐慌了一阵,看浪停了,也没再多想,加上舟车劳顿太累了,继续睡下了。
陆振廷立马逐层下达保密命令。
"基层士兵只允许驻守防线,严禁靠近。航母级别保密,知道的人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
命令一层一层往下传,整个营区在黑暗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湾里那艘庞然大物,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地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