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吐血被送回营房的消息，当天就传了出去。
暗处的观察者连夜发了密报，措辞里用了"目标濒死、拼死挣扎"这样的字眼。
M国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凌晨。
将军看完密报，冷笑了一声，转头对身边的情报官说："命令小日子，再送两船高端设备过去。这是托死那个天赋者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情报官迟疑了一下："阁下，小日子那边怕是……"
"他们没有选择。"
……
小日子确实没东西可送了。
国内几家核心军工家族已经被掏空了大半，高纯度的放射源、核燃料组件、精密探测仪器，能拿得出手的几乎都扔进了海里。再送，就是把自己家里吃饭的家伙扔了。
好几个家族的当家人私下碰了头，怨气冲天。
"M国人把我们当仓库了！"
"他们自己怎么不扔？"
"你以为他们没扔？那些东西是他们先带头扔的，只不过扔的都是自己淘汰的。我们这下扔的可是真金白银！"
但怨归怨，慑于M国的压力，谁也不敢公开说不。
最后，小日子咬了咬牙，把一些库存里的设备故意多沾染了一些核辐射，装船送了出去。辐射浓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一倍，反正目的就是把那个天赋者拖死。
这一次，是他们下血本了。
……
最后两船物资散落海上的时候，姜知予正在营房里喝粥。
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放下碗，想了想。
"这就到头了。"
十七也赞同："再逼他们也估计没有了。小日子那边估计已经怨声载道了，再榨下去就要引起怀疑了。"
"嗯，那就收网。"
这一次，姜知予没有现身。
她让穿着全套防辐射服的实验员驾驶回收船出海，把那些漂浮的钢箱一个一个拖了回来。没有在他们的"监视"下清理核辐射，而是对外宣布"姜同志身体极度虚弱，无法亲赴现场"。
那些被拖回来的箱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运进了一间封闭的临时仓库。门口安排了岗哨，挂了"高危辐射区域、严禁入内"的牌子。
接触过这些物资的实验人员和工作人员，被统一安排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清理完毕后，所有人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统一口径。
然后，第二管理局对外其他科研单位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第二管理局姜同志，因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严重透支，目前正在接受秘密治疗，暂时退出一线工作。"
消息传到M国，将军看完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的情报没错，那个天赋者已经濒死了。短期内不会再出现。"
旁边的灰西装男人也点了点头："华国也不怎么样嘛。为了那些设备，还不是舍弃了她。"
"继续封锁，继续施压。"将军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但不用再针对个人了。没有了那个天赋者，华国翻不出什么浪花。"
……
姜知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特护病房。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抢救人员进进出出，脸色凝重，医疗器械推进去了一车又一车。有护士端着带血纱布匆匆走过走廊，有人低声说"情况不太好"。
姜知予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面色苍白——这回倒不用装，她确实因为连续吸收了大量核辐射而虚弱，只是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
"抢救"了几天之后，她被"秘密转移"到了一处疗养院。
所谓的疗养院，其实是诸葛小院的隔壁一间独门独户的小跨院。门口挂了个"军事疗养区、闲人免进"的牌子，配了两个警卫。
她搬进去的第一天，苏晚晴就端着一碗鸡汤过来了。
"瘦了，"苏晚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妈，我就是累着了，养几天就好。"
"你说你，逞什么强。"苏晚晴把鸡汤放在床头，又帮她掖了掖被角，"你爸说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不是因为我能干嘛。"
苏晚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厨房给她热粥了。
"宿主，"十七在脑海里说，"这下你终于转到幕后了。也不知道这些人能消停几天。"
"没事。我退居幕后，目前国内的设备也够消化一阵了。而且我们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
"很多时间。"姜知予闭上了眼，"实验室那些东西要时间研究，航母逆向工程要时间推进，高考恢复之后的人才培养也要时间。还有剩下的青铜器，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收。"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好好歇歇。"
十七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姜知予没回答。
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地响。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宋砚舟站在小院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马方丽从后面追上来："宋同志，你怎么不进去啊？"
"她睡着了，"宋砚舟的声音很轻，"别吵她。"
他把保温桶递给马方丽。
"这里面是排骨汤，她醒了热一热给她喝。"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纸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宋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又皱了皱眉。
她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