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人脸上的喜色和激动,吴良自然也能理解。
他摆了摆手,傲然自若,“本王做人,一向诚信为先。言出必行,童叟无欺!”
鬼见愁三人再次拱手。
“逍遥王,信人也!”
“佩服!”
“佩服!”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背上,含笑点头。
随即,
鬼见愁三人拨转马头,朝着城外护龙山庄疾行而去。
……
一刻钟后,
逍遥王府已经出现在长街尽头。
吴良轻轻一带缰绳,踏雪乌骓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原本悬挂“庆王府”三个大字的牌匾已经取下,换成了崭新的“逍遥王府”。
黑底金字。
牌匾两侧悬着一排新换的朱红灯笼,府门前白石台阶被水洗得干干净净。
当日会审司押人留下的血迹、碎木和散落物件全都消失不见。
守门护卫衣甲整齐。
几名仆役分立两旁。
有人牵马,有人负责查验进出身份,偶尔还有管事拿着名册从侧门经过。
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再也看不见当日那种满府哭喊、人人自危的混乱景象。
“参见逍遥王!”
“参见逍遥王——”
“参见……”
看到吴良,门口一众人等纷纷单膝下跪,拱手行礼,声势整齐。
嗨,这一出整的……
直接让吴良差点没绷住,嘴巴咧到后脑勺。
他翻身下马,将踏雪乌骓的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夫。
扫视一圈,脸上露出笑容。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吴良心里更加美滋滋了。
真别说!
还真别说!
这种滋味真不错啊!
谁说封建社会不好的???
这明明好的很!!
吴良站在台阶下看了牌匾一会儿,心中有些感慨,这地方,以后真就是他的了。
这时,王府大门打开。
沈令仪与宁秋棠带着几名主要管事,迎了出来。
吴良第一眼便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女人。
沈令仪今日显然精心装扮过。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织金广袖宫裙,领口与袖边绣着淡青兰纹,柔软腰带将纤细腰肢束得不盈一握。
层叠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散开,金线在日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乌黑长发梳成端庄高髻,发间斜插一支白玉兰花步摇。
花瓣温润,垂下几缕细细金链,走动时在耳畔轻晃。
她本就生得温婉秀美。
盛装之下,愈发显得端庄娴静。
白皙脸颊略施粉黛,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柔和清润,身上那股江南女子的温柔气韵几乎要从衣裙里漫出来。
不愧是江南明珠!
吴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这才看向她身侧。
宁秋棠穿的是一件绛紫色束腰长裙,胸前与裙摆用金丝绣着大片海棠,外罩一层颜色稍浅的烟纱。
腰间只系一条镶嵌红玉的软带,将丰腴胸脯、纤细腰肢与浑圆臀线勾勒得极其惹眼。
她的长相更加明艳。
眉梢微微上挑,眼眸水润,唇上染着一层鲜艳胭脂。
金步摇与红宝石耳坠相互映衬,随着她走近,成熟美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端庄温柔。
一个丰艳明丽。
两人并肩走来,身后那些打扮整齐的丫鬟顿时全成了陪衬。
吴良看得眼睛都亮了。
原本积累了多日的疲惫,也在这一刻消散不少。
沈令仪与宁秋棠来到台阶下,同时屈膝行礼。
“恭迎王爷回府。”
声音柔和恭敬,听得吴良心里又是一阵舒坦。
“起来吧。”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道:“本王离开几日,你们倒是将王府收拾得有模有样。”
沈令仪起身以后,仍微微垂着脸。
“王爷将府中事务交给罪妇,罪妇不敢怠慢。”
“王爷连日操劳,想必已经十分疲惫。罪妇先让人带王爷去浣云榭歇息,晚膳稍后摆在怡和堂。”
罪妇?
听到沈令仪的自称,吴良目光闪烁了下,然后笑道:“好”。
他答应得十分痛快。
一名模样清秀的丫鬟走到吴良身边,“王爷,请随奴婢来。”
吴良跟着她穿过前院,又沿一条铺着青石的回廊向后走去。
回廊尽头,是一座藏在竹林与假山之间的独立院落。
院门上悬着“浣云榭”三个字。
这里原是姜渊平日沐浴休憩之处。
当年修建庆王府时,工匠在后园地下发现一眼温泉。
姜渊得知以后,专门命人开凿石道,又用粗大的赤铜管将泉水引入院中。
温泉从地下源源不断涌来,昼夜不歇,四季皆热,用过的水则沿着池底暗渠流入府中后花园里的池塘之中。
整座浴池里的水始终在缓缓流动,清澈干净,从不重复使用。
两侧高墙隔绝内外视线,墙头栽着一排四季青翠的细竹。
院中以白玉石铺地,一条引自温泉的水渠绕着假山曲折流过,水汽在竹叶间凝成细小露珠。
池水流动的声音被高墙围住,远远听去,如同深山溪涧。
丫鬟在正房门前停下。
“王爷,一切都已备好。”
“奴婢在外面守着,王爷若有吩咐,唤一声便可。”
吴良推门走了进去。
温热水汽迎面而来。
这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开阔。
十余根朱漆立柱撑起穹顶,梁上贴金,绘着云海、仙山与飞鹤。
四壁用一整块一整块的暖白玉砌成,墙面嵌着螺钿山水,水汽升起以后,山影若隐若现,仿佛真有云雾在其间流动。
脚下铺着温润白玉石,缝隙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
温泉水从石板下方穿过,赤脚踩上去暖而不烫,寒冬腊月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房间中央是一座足有七丈长、五丈宽的巨大下沉浴池。
池壁、台阶与周围矮栏全由上好的汉白玉砌成,边缘雕刻着繁复缠枝莲纹。
池中深浅分作三层,既有能够倚坐的玉阶,也有可以舒展身体的深水处。
池底铺满颜色深浅不同的圆润玉石,灯火落入水中,随着波纹一晃,宛如无数细碎宝石在水底流动。
八尊鎏金螭首分列两侧。
滚热泉水从螭口汩汩涌出,又从另一侧的暗渠悄然退去。
水声清脆,热气弥漫,几片刚刚撒下的花瓣顺着水流在池面缓缓打转。
池边立着数座雕花铜架,挂着洁白柔软的巾帕与宽大浴衣。
几张香木矮几上摆满美酒、水果、香胰、香膏,还有专门用来洗发养肤的玉瓶银罐。
每一样器物都刻着庆王府原来的徽记,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