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跟着王爷,干!吴良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在场众人最担心的后路也补上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尉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他有两个儿子。
长子三年前死在大梁,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卷宗里只写了一个因公殉职。
家中领到的抚恤银,还不够替长子置办一口好棺材。
若这套规矩能够早上几年……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吴良看向孟镇川和贺文通。
“功册一式三份。”
“文曲司记录。”
“廉贞司核验。”
“禄存司按照功劳发放赏赐。”
“最后一份送进指挥使值房。”
“谁敢替自己人虚报功劳,谁敢抢夺下属功劳,谁敢涂改功册,查清一件,官降三级,所得赏赐十倍追回。”
“情节严重者,送进诏狱。”
“本王把好处摆在这里,也把丑话说在前面。”
“想要银子、宅子、丹药、神兵和武功,全都可以。”
“凭自己的本事挣。”
“胆敢把手伸进别人功册,本王剁了他的手!”
最后一句话带着森然寒意,瞬间压住校场上的议论。
众人心里却没有多少畏惧。
更多的是激动。
甚至狂喜。
吴良惩罚的是抢夺功劳、虚报冒领的人。
规矩越严,他们拿到赏赐的希望越大。
一名玄衣卫百户忽然单膝跪下。
“属下愿为王爷效死!”
旁边几人紧跟着跪下。
越来越多人弯下膝盖……
玄衣卫。
护龙山庄密探。
书吏。
校尉。
力士。
一道道声音从校场各处响起,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呼喝。
“属下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大周效死!”
声音冲出玄衣卫高墙,惊得屋檐上几只飞鸟振翅而起。
吴良站在台阶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只靠生死符,可以控制少数人。
眼前这些银子、丹药、兵器、武功、官位与抚恤,才能让成千上万的人真正愿意替他办事。
姜渊喜欢把所有好东西攥在手里,让下面的人跪着求。
吴良把东西摆出来。
谁有本事。
谁拿。
“贪狼司。”
叶知微上前领命。
“先清理洛安。”
“姜渊留下的死士、藏兵处、官员暗桩,还有乾国、大梁在城中的据点,一个个查。”
“你以前那张探子网重新拆分,任何人不得同时掌握所有联络渠道。”
“是。”
“破军司。”
“北雍、大元、乾国、大梁的情报线路尽快恢复。”
吴良看向蒋归鸿。
“尤其北境。”
“断漠天垣危在旦夕,大元随时可能南下。”
“本王要尽快看见最新军情。”
距离从离开北雍已近一月有余,对于北雍那边如今的情形,吴良所知甚少。
北雍可是大周的屏障,如果北雍失守,那大元的几十万铁蹄就会席卷南下,届时,可就遭了。
吴良虽然对于大周的武备不甚了解,但他觉得多半不是大元铁蹄的对手,他之前从茶楼听说,大元先是一统草原诸部落,然后开始西征,一路灭国二十余。
兵锋所向,莫可匹敌!
如此雄兵南下,那将会是一场浩劫!
如今姜青鸾登基,他是逍遥王,两人已经约定好,这以后的大周将会传给两人的儿子,那么这大周的子民也就是他的子民!
吴良觉得,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去阻止这场浩劫!
不过因为姜渊叛乱的缘故,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都出现了暂时性的瘫痪。
这些天吴良特意让人查阅有没有关于北雍方面的军情,有是有,可惜时间已经很早,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军情显示:
大元朔宁王率军倾巢而出,全力攻打北雍大漠天垣防线。
黑翎台高手活跃在北雍境内,多名官员、将校死于暗杀。
大漠天垣防线岌岌可危,北雍即将失去这座防线。
如今的北雍到底适合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听到吴良的命令,
蒋归鸿立刻抱拳大声应道:“属下领命。”
最后轮到七杀司。
许从舟怀里抱着一摞卷宗。
那是他从龙首山带出来的第一批江湖档案。
“正阳宫的卷宗,你已经看过很多。”
“先把所有涉及杀官、圈地、圈人、私设牢狱和转移道产的案子列出来。”
“能够找到证人的,保护起来。”
“证据仍在当地官府和道观手中的,设法取回来。”
“正阳宫以外,其他江湖门派同样查。”
“不要只盯着名气最大的几个。”
“越是不起眼的小门派,吃起人来,未必会少一口。”
许从舟郑重拱手。
“属下明白。”
一道道命令下完。
玄衣卫六司终于开始运转。
文曲司接管经历司、档案库。
禄存司接管钱粮、武库和各处产业。
廉贞司继续留在审查房。
七杀、破军、贪狼三司则开始从原本两套人马中挑选行动人员,重新划分任务。
校场上的队伍逐渐散去。
所有人都很忙。
气氛却与七日前完全不同。
七日前,玄衣卫与护龙山庄仍是两个互相提防、随时可能打起来的势力。
如今六块牌匾挂起。
旧有四象、天地玄黄全部消失。
从这一刻开始,留下的人只有一个身份。
玄衣卫。
……
未时过半,
一名从玄衣卫回来的王府管事快步穿过王府前院,他今日照例去给吴良送饭,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
玄衣卫六司主官已经在今日定下,王爷今日很可能回府。
消息送到内院时,沈令仪正在主院检查新换的床褥。
屋中窗明几净,紫檀木床上铺着崭新的锦被,帐幔熏过香,床边衣架放着两套按照吴良身量赶制的常服。
桌上茶具、灯烛、香炉一样不缺,就连夜里可能用到的温水和醒酒汤也早已交代给了下人。
吴良连续八九日没有回来。
主院却一直有人打扫。
沈令仪不知道他哪日回府,只能让人每日准备着,免得这位王爷突然回来,身边连个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管事将消息说完,她心里先是一松,紧接着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王爷可曾说过具体何时回来?”
“未曾。”
沈令仪又有些失望,隐隐惶惶然。
他要回来了?
那自己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