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办公室房门被人推开，周兴国快步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张鸣立即起身，将于强整理的材料递了过去。
“目前怀疑，黑金案中的一名涉案人员，可能通过亲属关系接触军部后勤运输系统。”
周兴国低头查看文件，看到赵国昌的名字以后，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证据确定吗？”
于强站起身。
“目前只能确定杨成业存在异常。”
“赵国昌是否参与，暂时无法判断。”
“但两人的关系过于密切。”
“而且杨成业租用仓库期间，军部车辆曾经在附近出现。”
周兴国将资料一页页翻过，很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杨成业是张鸣提前选中的诱饵。
赵国昌同样早已接受过秘密审查。
所谓的异常资金、仓库与车辆记录，全部经过精心布置。
既能经得起调查，又不会真正接触到军部核心秘密。
可这些事情，于强并不知道。
在于强眼中，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军部突破口。
片刻以后，周兴国合上文件，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军部如果出现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又正值越国战事刚刚结束，米国正在疯狂搜集我们的新式装备情报。”
“宁可先控制风险，也不能让真正的间谍逃掉。”
周兴国看向张鸣，一字一句地说道：
“允许先逮捕后审查。”
“所有涉案人员立即秘密控制。”
“但在证据查清以前，不得对外公布，也不得扩大范围。”
“明白。”张鸣郑重回答，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于强。
“于主任。”
于强身体瞬间站直，心中无比兴奋：
“在。”
张鸣将那份档案重新交到他手中。
“这条线，是你亲手查出来的，情况你最熟悉。”
“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先控制杨成业，查清他的资金、联络人和香市关系。”
“如果证据确实指向赵国昌，国安部会与军部成立联合调查组，你担任主要负责人。”
于强接过档案，双手虽然依旧平稳，瞳孔深处的兴奋，却几乎无法掩饰。
联合调查组。
主要负责人。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合法接触军部后勤系统。
甚至能够以调查间谍案为由，调阅那些过去根本无法靠近的运输档案。
史密斯交给他的任务，终于出现了突破口。
“没问题。”于强郑重说道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无比坚定，仿佛真的是一个准备替国家揪出叛徒的忠诚干部。
张鸣看着他，眼中也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
“我等你的结果。”
于强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
直到房门彻底关闭。
周兴国和张鸣脸上的凝重，才一点点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深处。
同样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而在那丝兴奋之下，还有一道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张鸣拿起电话，打向一个地方。
“我是赵国昌。”
“我是张鸣。”
“张局长，您说。”
“戏台已经搭好了，别演砸了。”张鸣说道。
“放心，早就准备好了，让他放马过来吧。”
电话挂断，张鸣放下话筒，声音也变得冷了起来：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周兴国也知道，昨天刚刚开完谢冬的追悼会，张鸣的情绪难免激动，他拍了拍张鸣的肩膀，说道：
“快了！”
........
新国。
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米国本土的客机，已经停靠在远处的跑道上。
地勤人员正在装载行李，巨大的螺旋桨缓缓转动，卷起的气流将周围工作人员的衣角吹得不断晃动。
候机大厅内，林枫提着一只不大的皮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繁忙的跑道。
越国战场虽然暂时稳定，可CIA在新国和越国南部的情报系统经历了如此严重的失败，对外宣称，留下来处理的人就是史密斯。
至于林枫、杰克与凯瑟琳，则先一步返回米国。
名义上他们是回国休整，顺便向本部提交第七行动组在越国战争期间的行动报告。
“嘿嘿。”
杰克的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胸口的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手中还提着两个明显不属于他的行李箱。
“这一次出任务真的像度假，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这里。”
凯瑟琳正在低头核对机票，听到这句话，她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新国的酒店、食物和天气，不是都还不错吗？”
“你前几天还说，如果不用工作，你愿意在这里住一年。”
杰克神情一正，他放下行李，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装出一副深沉模样。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米国。”
“这里的文化，和我们那里终究不一样。”
凯瑟琳微微睁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杰克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杰克，你居然还懂文化？”
“当然。”
杰克挺起胸膛。
“我只是平时不喜欢表现自己。”
“一个真正有内涵的男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知识全部写在脸上。”
“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的文化和涵养在林之上。”
不远处，林枫正靠在窗边抽烟，听到这句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随后用两根手指将墨镜往下拉了一些，露出半双眼睛，看向凯瑟琳。
“他所说的文化差异，指的是这里的女人没有米国女人开放。”
凯瑟琳怔了一下。
紧接着。
她的瞳孔明显放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本看向杰克时还带着几分惊讶，此刻却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如此。”
“我就知道，一个人的脑子，不可能在三天内突然长出来。”
“不是！”
杰克急忙解释：
“凯瑟琳，林这是诋毁！”
“我说的是饮食、音乐、生活方式，还有对自由的理解！”
凯瑟琳低下头，继续核对手里的文件，显然已经懒得理他。
杰克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只能猛地转过头，对着林枫破口大骂。
林枫重新将墨镜推了回去，完全无视了杰克的怒吼。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回到米国以后，自己究竟应该先走哪一步。
史密斯已经陷入了困境。
越国情报失败。
夏国新式装备突然出现。
再加上于强与《东方之眼》即将暴露。
只要燕京的收网计划顺利展开，史密斯即使不会立刻被踢出CIA，也必然会失去马丁和黑宫的信任。
亚洲事务主管的位置，距离空出来已经不远了。
可林枫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仅仅依靠史密斯犯错还不够。
CIA内部资历比他深的人有很多。
行动部门、情报分析部门、欧洲事务部门，都有可能推出自己的人选。
他需要一份足够重的功劳，一份能够让马丁无法忽视，也让CIA内部其他人无法反驳的功劳。
比如……
金·菲尔比。
马丁此前已经将调查西方情报系统内部苏国间谍的任务，交给了林枫。
可最近一段时间，金·菲尔比表现得异常低调。
上次的空心铸币案让金.菲尔比变得像一条察觉到危险的毒蛇，主动缩回了洞穴。
“看来，不能守株待兔....”
林枫缓缓吸了一口烟，大脑却在快速转动。
金·菲尔比想要的。
就是苏国想要的。
而现在的苏国最缺什么？
先进科技。
西方经济政策。
以及.....
越国战场的真实军事情报。
想到这里，林枫心中有了主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一下。
“林！”
杰克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枫回过神，发现杰克依旧站在自己面前，正在为刚才的事情喋喋不休。
“你这个混蛋！”
“你还在笑！”
“我已经被你害得失去了一个女士最基本的尊重！”
杰克显然以为，林枫刚刚的笑容，依旧是在嘲笑他。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烟按灭，随后拿起放在脚边的皮箱，直接朝杰克扔了过去。
杰克下意识伸手接住，等他反应过来以后，脸色顿时一黑。
“谁要替你拿行李？”
他立即将皮箱放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第七行动组的高级特工。”
“不是你的私人仆人！”
林枫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平静：
“三菱集团在新国投资项目里的股份，你不要了？”
杰克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紧接着迅速弯腰，重新提起林枫的皮箱，甚至主动接过林枫手中剩下的公文包。
随后站直身体，无比恭敬地说道：
“林长官。”
“请把这些繁重的体力劳动全部交给我。”
“作为第七行动组的一员，照顾长官的生活，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觉悟提高得很快。”
凯瑟琳站在旁边，将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对林枫竖起一根大拇指。
“还是你有办法忽悠他。”
林枫只是露出一个假笑，倒是一直注视着凯瑟琳。
凯瑟琳的身份这么特殊...
她是应该留在第七行动组，还是想办法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