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你的视线,女生唰得合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一副生怕被抢走的模样。
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你,瞳仁漆黑无光的,像两口吞人的洞窟。
你原本想要跟她交流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很好,教室里没一个正常人。
……
白日勉强平平安安度过。
你默默观察着,“同学们”除了行为举止嚣张、暴力,不把老师的话放在眼里,没展露任何怪异之处。
下午六点,准时下课。
距离陈末说的九点回宿舍还有三个小时,这是你能在不违反学生守则的前提下,能到学校各处调查的最佳时间。
你漫无目的在走廊上晃悠,暂时没有多少头绪,遇到的学生脚步匆匆,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你,完全不给获取信息的机会。
系统似乎看不下去,出声提示道:
【可以先从同班同学入手】
“但是……他们看起来只会霸凌别人。”
你胆子不大,没多少玩恐怖游戏的经验,忍不住陷入纠结。
刚刚溜出来的时候,就顶着许多居心叵测的目光,现在回去,万一被揍一顿怎么办?
错觉般,系统的声音有了微妙的变化。
【没事的,去试试】
好像只能这样了。
找不到线索,活着都成问题。挨一顿揍在生死面前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总不至于打死你吧?
你越想越忐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叮呤咣啷的动静,心中的怯意更是达到了极点。
倏地,教室门从里面打开。
一张笑嘻嘻的脸伸出来:“新同学,要进来吗?”
你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直接被拽进去。
“嘭——!”
教室门重新闭合。
你踉跄着站稳,抬头便见最后排的角落里,十几个男男女女将那气质阴沉的女生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之前用羽毛球砸你的男生,他手里甩了甩手里的笔记本:
“段,羿。”
故意加重语气,讥讽的意味明显。
“你喜欢他啊?想追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他看得上你?恶心不恶心啊,是不是每天想着他自.蔚?”
女生垂着头,一言不发,像被钉在砧板上,死去很久的鱼。潮湿、糜烂,双眼空洞。
最前排,陈末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旁若无人地看着书。
你只觉胸前闷得喘不过气,血气上涌,大步挤过去,挡在了女生面前:
“你们够了!!”
气氛骤然安静。
周围的学生视线齐刷刷转移,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为首的男生慢慢走过来:“新同学挺有正义感啊。"
他停在离你半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比你高出一个头的身量,加上刻意制造的压迫感,让你心脏控制不住颤了颤。
[老婆快要被吓哭了,一会儿老公给你舔舔眼泪好不好?]
[宝宝好勇敢,喜欢,石更了。]
[这杂碎,凭什么离老婆这么近啊,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给老婆当球玩。]
你没空搭理乱七八糟的弹幕,努力撑着气势,“欺负同学,有意思吗?”
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的笑话,转头看向周围同伴:"她说我们在欺负同学?"
哄笑声再次响起。
“我只是在帮她温习学生守则。”男生弯下腰,把脸凑过来,学着你的语气,“不能早恋,有问题吗?”
你一愣。
突然听到这种正经的话,很诡异。
“怎么,”男生眯起眼睛,瞳孔一瞬间变成了竖长的缝,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新同学也喜欢段羿?”
你呼吸险些停止,僵硬地摇了摇头。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这时突兀响起,频率一致、力道一致,严谨得有些极端。
围着你的那群学生表情肉眼可见地染上了惊惶和恐惧,仿佛老鼠遇上了猫。
他们慌里慌张地乱窜,一窝蜂地从后门逃了出去。
转眼,教室里只剩你、阴沉的女生,还有陈末。
那本笔记在乱哄哄中掉落在你脚边,当事人居然没去捡,她看了你几秒,转身也从后门跑走。
你一脸茫然,迟疑地捡起本子。
身后,陈末的提醒忽然传来:“太阳快落山了,再不过去,就没机会回去了。”
偏头看去,就见他抱着课本,神情冷淡地从你身边经过,随即消失在后门外。
怎么都不从前门走?
敲门声只响了一次就安静下来。整间教室陷入凝固的死寂,只剩你一个活人。
似有若无的寒意悄然滋生,尤其脚踝处的凉意格外明显,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你再也不敢继续待下去,捏着那本笔记,拔腿朝后门跑去。
走廊弥漫着一片昏黑,明明天空尚且明亮,可落日的余晖仿佛被隔断似的,始终照不进来。
尝试跺脚,并没有应声亮起的灯光。
你心中顿时哇凉哇凉。本就对这所学校的地形不熟悉,如今看不清路,该怎么回宿舍?
但傻站着也不是个事,只能硬着头皮沿墙根一点点摸索。
你不敢往远处看,被黑暗吞没的长廊如同巨型棺材,也许会有什么突然冒出来。
忽地,你停止了小步挪动,指尖似乎触碰到什么,硬邦邦,却具有弹性。
僵持片刻,你一寸一寸地抬头,眼前是更深的阴影,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好摸吗?”倨冷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心脏漏了一拍,随即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弛几分。
清冽悦耳的声线,而且还是没有怪腔怪调的正常人声,感动哭了。
你缩回手,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啪嗒一声。
忘记还拿着的笔记本掉落在地。
面前的黑影动了动,似乎弯腰捡起了笔记本。
沉寂的氛围中,翻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段羿。”那人念了声,随即,漫不经心地问,“你喜欢他?”
“没有没有。”你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知怎的,空气陡然冷凝。
下一秒,你猝不及防被按在墙上,茫然无措中,柔软的唇瓣被叼住,不属于你的气息侵入口腔,肆意搜刮着。
黑暗剥夺了视觉,呼吸则被看不清的陌生人掠夺。
你呜咽着想扭头,却被捏着脸颊固定住。
“张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