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私语,连谁的茶盏轻轻碰在碟子上的脆响都凭空不见了。
偌大的御花园,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满园子的花,都像是失了颜色。
少女站在石阶前,一袭浅碧衣裳,乌发半垂,因方才的踉跄双颊飞起两抹薄红,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桃花瓣上,干净又秾丽。
那张脸仿佛是上天一笔一画细细描出来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尤其是一双水润的眼睛,带着三分慌张三分羞涩,偏又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御花园的春光都吸了进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几位凑在一起说笑的贵女停了声,目光发直。
一个正在倒茶的公子手一抖,茶壶嘴直接对歪了,热茶浇了一桌子自己都没察觉。
还有个站在远处的年轻官员,呆呆地看着这个方向,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宛婠慌乱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她低着头,睫毛却拼命地颤着,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
弹幕在经历了一秒的死寂之后,如同山洪暴发般喷涌而出: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这他妈是人类能有的脸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老爷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她是谁?!三秒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等等等等,这个小姐姐不就是之前被世子强取豪夺的那个宛家嫡女吗?!】
【我去,她长这样???】
【怪不得世子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把人抢了,换我我也抢啊!!!】
【我的眼睛今天被洗礼了,这辈子值了!!!】
弹幕一篇哀嚎,恨不得爬进书里面去亲眼见见。
【刚刚从男女主那边切过来,这边发生什么了???】有弹幕不明所以。
【兄弟,姐妹,我们发现了一个大美人。】
【什么大美人?比太子向清月表白还好看?】
【真的,超级超级好看。不骗你,你过来看一眼就回不去了。】
【少骗人了,男女主那边正甜蜜呢,太子那波表白看得我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我跟你们说,错过了别后悔。这边这个真的是神仙颜值,我愿称之为全书第一美人。】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个路人甲……我靠!!!!】
【看到了吧?值不值?就问你们值不值?!】
【值!!!太值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狗!!!】
容与这边的弹幕瞬间有涌入一大批人。
【楼上冷静一点,你刚才还说清月是本书第一美人的!】
【那不一样,清月是那种清冷坚韧的大女主美,这位是那种……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美!】
【我作证!我刚才看了一眼,现在腿还是软的!】
【啊啊啊啊!一直再男女主视角那边,我错过了什么啊!】
弹幕有一整鬼哭狼嚎。
【所以清月今天为什么没来?她不是应该在邀请名单里吗?要不就可以多看几秒了。】
【前面的你忘了,清月现在还跟渣男有婚约呢!皇后这赏花宴明摆着是给国师相看的,她有婚约没在邀请之列。】
【也是哦!】
弹幕刷得铺天盖地,宛婠眼前的光屏几乎被文字糊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有几千只蚂蚁在屏幕上爬。
可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弹幕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全完了。
她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出头别冒尖,结果她倒好,一个跟头把自己摔成了全场的焦点。
还是那种连空气都凝固了的焦点。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脑门的声音,整张脸都在发烫,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
皇后也愣住了。
她活了这些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后宫三千佳丽,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可眼前这个姑娘,容色之盛,竟让她这个皇后都恍惚了一瞬。
这哪里是人间该有的颜色。
皇后怔了不过两秒,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
“快别多礼了,起来起来。”
皇后笑得和蔼可亲,朝宛婠抬了抬手,“方才是本宫让人请你过来,不想却让你受了惊。可是摔着了?快让本宫瞧瞧。”
她说着,竟然亲自朝宛婠招了招手,示意她再走近些。
宛婠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垂着眼睛不敢乱看。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无碍。”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因为紧张而生出的轻颤,听在耳朵里像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痒。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姑娘不光长得要命,连声音都软得过分。
这要是让外头那帮年轻小子多听两耳朵,她这赏花宴怕是要变成比武场了。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皇后温声道。
宛婠:“……”
不想抬,真的不想抬。
但皇后发话了,她哪敢不从?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脸,像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幼鹿,怯生生地对上了皇后的视线。
皇后看清了她整张脸,瞳孔微微一缩。
美。
太美了。
近看更美,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毛孔都瞧不见。
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鼻子小巧挺秀,尤其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盛着三分惊惶三分羞怯,却亮得惊人。
皇后在心里给这个姑娘打了满分。
“好孩子,果然生得好模样。”皇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招手让宛婠坐在自己身旁。
这个举动可就太惹眼了。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有惊疑不定的,有暗暗羡慕的,也有几个贵女咬着唇,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容与垂着眼帘,没看宛婠,也没看皇后,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仿佛杯里那几片浮浮沉沉的茶叶突然变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压都压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运起清心诀,试图将那股蠢蠢欲动的燥意压下去。
容与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