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地砖当场崩碎,洛七整个人直接陷下去了半米深。

碎石乱飞,打在黑色风衣上噗噗作响。

扛下来了。

气盾虽然裂了,但没彻底碎掉。

恶来面甲下的火光闪了下,但动作一点没停。

他双手握紧斧柄,手腕猛的一翻。

巨斧顺势一拉,下劈直接变成横扫。

宽大的斧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对着洛七的腰就扫了过来。

洛七左脚在坑底猛的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右腿在半空中闪电一样的弹出。

鞋底精准的踹在巨斧侧面的宽大斧脊上。

当的一声脆响。

巨斧的横扫轨迹被硬生生踢偏了三寸,擦着风衣下摆扫了过去。

洛七落地瞬间顺势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坑边。

“第二斧。”

洛七快速报数,声音平稳,连大气儿都没喘一下,但在胸前握紧了拳头。

这场测试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恶来真要下死手,刚才那一扫,半路就能变招上挑,人早没了。

“尚可。”

恶来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他那山一样的身躯不再往前压,而是把青铜巨斧重重的顿在地上。

双手松开斧柄,自然垂在厚重的甲片两侧。

“既能接本将两斧不退。”

“第三斧,免了。”

“算你过关。”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完全是远古军队的做派。

行就行,不行就滚蛋,没半句废话。

冉闵,杨业,岳飞三个英魂看到这情况,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三个家伙同时上前一步,再次抱拳行礼。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冉闵咧嘴大笑,把地上的铁钩戟拔出来扛在肩上。

“晚辈就说这小子命硬的很,绝对是块好料!”

恶来没搭理冉闵的彩虹屁,火光再次死死的锁定在洛七身上。

“法器既在尔手,人脉之重担,便由尔一肩挑起。”

“本将不管阳间烂成何等模样,若让本将知晓尔做下辱没先贤之事。”

“天涯海角,必取尔首级!”

恶来说完,不再废话。

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回那群被暗金雾气笼罩的远古重甲兵方阵里。

那铁塔一样的身躯,很快就融进了浓雾深处。

洛七长出了一口气,视线越过那些重新站好的精锐甲兵,再次看向大殿深处。

危机是解除了。

但好奇心跟野草似的在心底疯狂生长。

洛七看着身边的三个英灵开口问。

“三位前辈,那大殿最里边,到底是谁?”

冉闵挠了挠头,浓密的胡子跟着抖了抖:“吾等虽在此沉眠,但核心区域从未踏入半步。”

杨业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语气凝重的说:“英灵圣地法度森严,年代越是久远的先贤,沉睡的位置越靠近大殿。”

“刚才那位恶来将军,论资排辈,不知甩了吾等多少。”

岳飞握紧沥泉神枪,补充了一句:“无论里面沉睡着哪位先贤,都不是吾等现在有资格探查的。”

“汝且专心应对眼下的变局。”

洛七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脚刚迈出一步,就停在了半空中。

前面暗金色的浓雾忽然之间就像炸开一样向两边翻滚,被一股非常霸道的力量硬撞开。

沉重的金属战靴踏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之前在消失的恶来,现在又拖着自己的大斧子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恶来旁边多了一人。

这家伙没穿重装,反而穿了一件大而繁复的丝织锦袍,头戴着一顶高高的冠冕。

两只手随便放在宽大的袖子里,腰间挂着一块紫色的古代玉。

冉闵,杨业,以及岳飞三个人一见到人就立刻转过身去。

将双手迅速收拢,然后行拱手礼。

“见过费仲卿士!”

洛七的心脏在胸口狂跳,就像是打桩机一样猛烈。

那股子震撼冲击到了天灵盖之上,脑海里神经都快崩断了。

大殿最里面那位的身份,也是被彻底证明了。

恶来当门卫,费仲担任传令官。

其中躺在最中心位置的,应该是后世封神演义里被黑的底朝天的末代人皇!

帝辛!

脑子里马上将商末时期混乱不堪的历史进行了梳理。

费仲。

同样生活在商朝末期。

但是历史上有关他的记载很少,和恶来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朝廷大权几乎全部捏在多姓贵族和一帮旧臣手里。

费仲的出身压根没有任何记载。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这家伙压根不是王族或者贵族出身。

能在那些不择手段的权贵之中爬上去,全靠帝辛破格提拔。

后世一些文人骚客说费仲靠拍马屁爬到了权力的巅峰,是一个奸诈的小人。

但是仔细一想,在那个时代平民没有背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坐上高位,这妥妥是老板提拔上来的顶级技术型人才。

此人虽然擅长聚敛财赋,但确实是个贪钱的主儿。

而且凭借极其狠辣的手段,切断了帝辛同外界来往的信息渠道。

更是连姬昌的臣子散宜,偷偷送来的这么多钱都照单全收。

但是拿了钱也是真干活。

把姬昌描述成‘忠厚老实’的人,在帝辛面前大肆渲染之后,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帝辛放了姬昌。

而且在商朝的‘神权至上’环境里面。

贵族遇到问题时动不动就进行一些占卜行为,每天拿着乌龟壳来影响王权。

动不动就杀人祭祀神明,对百姓不管不顾。

帝辛想要把所有的权力都揽到自己手里,要做一个真正的权力中心人物,是靠不到一群胡说八道的老势力。

就得大量的提拔像费仲一样,没有祖宗,也没有后台,只听命于老板的技术人员。

费仲是帝辛用来对付旧势力最好的武器。

不涉及鬼神的问题,只看业绩。

由于自己当了人皇的白手套,所以狠狠的动了旧贵族们的蛋糕。

所以周朝把商朝推翻之后。

周人提笔写史,直接拿一盆最黑的墨水把费仲彻底抹黑成一个祸国殃民的‘谀臣’。

而费仲,就是王权跟旧贵族之间斗法时牺牲的一个棋子。

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历史书上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费仲只是不巧,站错了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