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看守废丹房三年,你怎么就飞升了 >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这就是你说的稳定?
那道漆黑光芒亮起的一瞬,整座听心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不是气息,不是灵力,是生机本身。

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砸下来,比兵主战魂的狂傲、初代圣女的怨毒都要浓,都要重。

“快……快走!”

沈清秋的意念头一回带上了慌乱,在众人识海里炸开。

“这是归一者的执念!它的遗愿就是让万物归于死寂!真被彻底激活,这里所有东西,包括你们,全都会被同化成最原始的虚无!”

红衣少年和魅姬的脸一下就白了。

苏梦瑶扶着赵凡的手收紧了几分,虚无领域已经在第一时间撑开,可那漆黑光芒照下来,领域边缘竟跟着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然而就在这当口,变故又来了。

嗡——

那张巨大的遗愿卷轴,在点亮漆黑光芒之后,并没有照着沈清秋说的那样彻底爆发。

反而是相反。

卷轴上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遗愿条目,不管是之前完成的兵主断戟,还是刚被抹掉的圣女执念,又或者那个归一者,所有文字,在同一个瞬间,像被点着的干柴一样烧了起来。

火烧得很猛,却没有一点声音。

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张承载了三千六百个世界亡魂执念的卷轴,就在众人眼前烧成了灰。

只剩最顶端的一行字,四个大字,泛着刺眼的血光。

与此同时。

“铮!”

一声脆响。

悬在沈清秋残躯上方的那架古琴,兵主战魂刚续上的第二根弦,断了。

“这……”

沈清秋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那残破的身躯非但没有跟着卷轴一起崩掉,反倒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从神魂深处涌了出来,像压在身上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一下被搬走了。

他想明白了。

赵凡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法子,硬逼两股力量在自己丹田里火并,把第二个遗愿给了结了。这种搞法,早就不是什么完成遗愿了,更像是冲着规则本身一脚踹上去。

偏偏就是这一脚,踹中了卷轴藏在底下的某种终结条件。

所有亡魂的执念,都在那场力量对冲里,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了结。

它们……放下了。

“多谢。”

一道清晰的意念传进赵凡的识海,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笑意。

“接下来,最后一个了……”

“我的遗念。”

话音落下,卷轴烧尽之后唯一剩下的血色大字,露出了真面目。

【审判琴宗叛徒——闻天机!】

“他不是我的敌人,是我的师尊。”沈清秋的意念平静得不像话,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当年,我已经摸到了琴道的顶,马上就能证道。是他,我师尊,亲手废了我四肢,断了我的道途,把我镇压在这里,变成听心塔的阵眼。”

“为什么?”红衣少年没忍住。

“为了……顺应天道。”沈清秋的意念里带着浓浓的嘲,“他觉得我的道太自我了,太不和谐,会招来天道抹杀。所以他主动把整个琴宗,连同所有门人的神魂,打包献祭给了天网,就为了换一张能让他安安稳稳飞升的门票。”

“而我的遗愿,就是审判他。”

轰!

沈清秋意念落下,听心塔里的规则跟着翻了个个儿。

塔壁上三千六百道模糊的亡魂残影不再只是背景板。它们的身形开始凝实,一道道目光投过来——有悲的,有麻木的,有怒的,全都盯着塔中央。

陪审团。

塔中央光芒汇拢,一道由规则凝出来的光影浮现了。

仙风道骨的老者,五官跟沈清秋有几分像,是前代琴宗宗主——闻天机。

他没放出任何杀意,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从赵凡身上扫到沈清秋身上,最后落在三千六百道亡魂上。

“我没错。”

冷的,硬的,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琴宗的道,已经走到了头。不自己断掉,引来的就是整个世界的动荡。我拿一宗换一界太平,这是顺天而行,大义所在。”

“牺牲,是必要的。”

“稳定,高于一切。”

他的声音好像真的带着几分天道的道理在里面,竟把一部分亡魂的情绪给牵动了。那些刚燃起来的怒火,在一些亡魂眼里开始变得飘忽,甚至……有了认同的意思。

形势一下子对沈清秋不利了。

苏梦瑶几人心头一沉。这种东西没法辩。一个把自己摆到天道立场上的规则集合体,你跟它讲什么对错?

赵凡没有。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慢慢闭上了眼。

下一息,他催动了眉心的篡夺伪钥。

但这一次,他没去篡改规则,也没去拆解逻辑。

他动用的是另一股东西。

一股埋在识海最深处的记忆洪流——自他踏上修行路以来,承受过的最沉、最重的那一份。

那是当初在废土之中吸收界域之骸时,无数被清道夫抹除的世界留下来的最后声音。

亿万万生灵被从存在本身抹去时发出的嘶吼。

无数文明在化为灰烬前一刹那留下的悲鸣。

赵凡没修饰它,也没往里面掺任何自己的意思。

他就那么原封不动的放了出来。

像一座闷了不知多久的坝,一下子开了口子。

没有声音,但在场每一个存在都被那股洪流冲了个正着——由绝望、不甘、痛苦、悲鸣凝成的集体记忆,不管是亡魂还是闻天机的光影,统统灌了进去。

一瞬间。

整座听心塔安静了。

那些还在迷茫的亡魂,不动了。

那道把自己当天道代言人的闻天机光影,也不动了。

它们看到了。

一个接一个的世界,在稳定的大旗下面,被规则碾成粉。

一条又一条鲜活的命,在必要的牺牲当中,连记忆带因果一起被擦了个干净。

那种疼,那种无力,不再是谁嘴里蹦出来的字眼。

是切切实实砸在每一缕亡魂的意识上的。

“啊啊啊啊——!”

一道嘶喊从一具亡魂口中撕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怒火一下子烧开了,三千六百道亡魂的意志全被点着了。

什么迷茫?什么认同?

当所谓的稳定要拿自己的命去填,当天道的大义需要自己的存在去喂——剩下的只有恨。

“你说的稳定,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