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一种冰冷的急切。
“星纹女子，等不及了。”
“一刻钟前，她向整个北域宣告——”
“天剑宗余孽苏梦瑶，勾结魔道，罪不容诛。三日后，将于通天城，公开处刑。”
玄门之主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赵凡脑子里响了起来。
【时机到了。】
那光影晃了晃，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点急切。
【星纹女子，等不及了。】
【一刻钟前，她以天道法旨，向整个北域宣告——】
【天剑宗余孽苏梦瑶，勾结魔道，罪不容诛。三日后，将于通天城，公开处刑。】
赵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为新功法大成、实力变强高兴。这一秒，整个人都凉了。
通天城，公开处刑……
那女人，真够狠的！
她知道苏梦瑶和自己的关系，这根本不是冲着苏梦瑶去的，是冲着他来的。一个阳谋，逼着他去送死！
她就是要逼自己去通天城，走进她早就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去，是死。
不去，道心立马就得碎了。
“呵……”赵凡低低的笑了一声，胸口起伏，一股杀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快要冲破天机山的禁制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影。
“玄门知道，危止也知道，所以你们才安排了这场‘试炼’？”他的声音沙哑的像铁片在刮，“用一头畜生的心头血，换我这条命去给她当垫脚石？”
【这不是交易，是唯一的生路。】玄门之主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以为，她为什么选在三天后？】
【因为她算准了，你炼化罪业之力，起码要三天。到时候你就算练成了，也已经没力气了，去通天城，正好让她收割。】
【她唯一没算到的，是你手里这尊神炉，和你那股什么都敢吞的疯劲。】
玄门之主的光影晃了晃。
【你提前完成了试炼，你多出了一天半的时间。】
赵凡眼里的血色慢慢退了，眼神冰冷。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女人的算计之内。他每一次破局，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她安排好的实验。
现在，实验到了最后一步，该回收了。
“一天半……”赵凡念叨着这三个字，身上的杀气一点点收了回去，全压进了身体里。
他从罪麒麟的记忆里，看到过那白衣女子望着这个世界的悲悯。也看到了罪麒麟想吞天道本源，结果被星纹女子降下罪业，永远关起来的画面。
赵凡抬起手，掌心里，一团灰蒙蒙的气息在转。
这是刚练成的《混沌归源经》的力量。
他对着自己的胸口，轻轻一抹。
那道被罪业之力划开的伤口，之前连归墟之心都很难愈合，现在被灰色气息一抹，飞快的长好了。
【你修成了……】玄门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还不够。”
赵凡平静的开口，他看向光影，“我要去一个地方。”
【你想做什么？】
“她不是喜欢看戏吗？”赵凡冷笑一声，“那就演一出大的给她看。”
“我要在一天之内，踏平九宗！”
玄门之主沉默了。
整个空间里鸦雀无声。
踏平九宗？
那可是传了好几万年，各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九大宗门！
就算赵凡现在实力强了不少，可他终究只是筑基。
这不是疯了，是在找死！
【你办不到。】玄门之主的声音很干脆。
“我一个人，当然办不到。”赵凡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光影，看到了它身后的什么东西，“但如果，加上它们呢？”
嗡——
赵凡识海里的真名印记，和那段从罪麒麟记忆里得来的，属于白衣女子的神秘音节，同时亮了起来！
两股根子一样但完全不同的规则之力，在他的神念引导下，开始接触、缠绕。
整个天机山地底深处，猛地一震！
无数被玄门镇压了万古的恐怖存在，全都醒了！
一道道暴虐、怨毒、疯狂的意念，冲破了封印，遥遥锁定了赵凡！
它们，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住手！】玄门之主的光影剧烈晃动，第一次失态，【你想把整个玄黄界都毁了吗？！】
“毁了，总比当个任人宰割的牲畜好。”赵凡没停，继续催动那两段音节。
他从罪麒麟的记忆里，看到了一点世界的真相。
真名，是归零的钥匙。
而白衣女子的那段音节，代表的是赦免！
星纹女子想要格式化世界，而白衣女子，好像想解放这个世界！
这两股力量，就是玄门镇压这里无数罪人的根源！
【……】
玄门之主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贫道，可以帮你遮掩一个时辰的天机。】
【但你只能带走一个。】
【这是玄门能承受的极限。】
赵凡笑了。
他赌对了。
这群假清高的神棍，比谁都怕死，比谁都想摆脱星纹女子的控制。
他的神念铺开，罩住了整个地底囚笼。
他略过了那些只有杀意的凶兽，也无视了那些怨气冲天的魔头。
最后，他的神念，停在了囚笼最深处，一具被万千金色锁链穿透，钉死在虚无中的……枯瘦身影上。
那身影很瘦小，像个小孩，身上没一点气息，好像已经死了很久很久。
但赵凡从罪麒麟的记忆中知道他。
上古时代，惊才绝艳的盗贼。
曾以凡人之躯，戏耍诸神，盗走过天道的一点气运。
他的罪名是——窃天。
“就你了。”
赵凡的神念化作一根手指，点向那具枯瘦的身影。
【你疯了！他是……】玄门之主的声音突然停了。
因为，就在赵凡神念碰到那身影的瞬间，他手边的青铜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门外，危止和尚那张脸皱得像个苦瓜，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快步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赵小友，贫僧就知道你不会安分！”
危止看了一眼赵凡，又看了一眼剧烈晃动的光影，叹了口气，直接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