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圣上分忧,是我等的荣幸。魏大人谬赞,鸿伟愧不敢当。”曲宏伟恭敬的回道。
这也算是一语双关,我弟弟虽然是被流放,但也是为朝廷效力,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说得好,我大乾朝的男儿,就该这般,鸿伟,能者多劳,你这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啊。”魏江笑着道。
“明白,魏大人说的是。”
这一番对话,看似寒暄,实则是魏江对曲家的敲打。
落在旁人眼中,可不是这样,主管上司亲临,还跟曲钧家的儿子话短长,那说明什么,至少曲家是乘风而行的。
“大家都不必客气,我今日穿着便装,就是想要一切从简。今日的主角是曲大人,你们不用太拘谨。”魏江笑着说道,他这个反应,让大家有些意外。平日里,这家伙弹劾的官员可不少,甚至皇子皇孙,他也没少弹劾。
接下来,兵部尚书李大人,太傅苏老,都到场了。
梁辉暗暗纳闷:“殿下,这曲钧牌面不小啊,李尚书和苏老都来了。”
“嗯,三皇叔和五皇叔没来,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是御史中丞,能结交自然是好的。”
这些所谓清流,自成一派,平日孤傲的很,如今三皇叔和五皇叔派人过来,也有拉拢之意。
陈安年表面淡定,实际上心中也是一怔,这个阵容根本就不是什么欢庆宴,这就是借势压人的聚会。
至于压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就是自己,一个没爹撑腰,没娘疼的半大孩子。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这样的人没啥想法说不定还能多活几日,若是想法太多,就不会有好日子的。
偏偏陈安年不光是想法多,他做的也多。
曲鸿伟见到陈安年站在旁边,便过去道:“殿下,我弟的事儿可还没翻篇。您要是想在这里呆着,没关系,安稳看着就好。”
这是一句警告。
梁辉刚想开口,被陈安年抬手拦着了:“曲大公子提醒的是,要不是有曲典,你们家未必有机会办这场宴会呢!”
“家族会记住他的付出,就不牢殿下费心了。”曲鸿伟一想起弟弟被发配,就血气上涌。
“呵呵,我们大乾朝地大物博,除了西北还有岭南,东北,不知道下次会轮到曲家的哪个好儿子为家族付出。”
“你!”曲鸿伟气的说不出话。
旁边梁辉抬手搂住曲鸿伟的肩膀:“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做人低调点,领会精神昂!”
曲鸿伟冷哼一声,谁不比他低调!
刑部的事情,要不是圣上出手压着,他说不定已经是个死人了。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做不出?
就说自打太子爷没了,他捅了多少次马蜂窝!
陈安年没有在意曲鸿伟的态度,抬手一拍:“把我的礼物呈上来。”
“你的礼物?”
曲鸿伟眼皮子突然跳了两下。
“嗯,总不能空手来。曲典可是本宫的诗友,可谓是一见如故,他被流放西北,欢送宴这么隆重,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只有梁辉一脸兴奋,殿下,你这口才真好,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曲钧听到这话,脸色黑如锅底,你丫的是故意来搞事情的?
大家都清楚,曲典要被流放西北,可谁都没有揭开人家伤口,你倒好,当中提起来就罢了,还说是什么欢送宴,这不是故意挑事儿的么。
“殿下,请慎言!今日的宴会是老夫办的欢庆宴,跟犬子没有关系。”
曲钧这么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毕竟陈安年是皇孙,天家威严,总要顾忌一二。要是换成别人如此打脸,曲钧直接就给叉出去了。
“哦?刚才曲大公子说家族会记得曲典的付出,合着人都要去西北了,连个送行宴都不给办?早说啊,我给办一个呗。”
陈安年这样子,差点把曲鸿伟气晕过去。
他是说过家族会记得弟弟的付出,可完全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啊。
注意到父亲满是怒火的眼神,曲鸿伟连连摆手:“爹,不是我……”
“你说没说过?”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曲鸿伟气的声音都在抖,这事儿真是解释不清,那回头不光父亲要家法伺候,母亲那一关怕也不好过。
曲钧见长子如此吞吞吐吐,便猜到了大概,他冲着陈安年拱手道:“殿下,鸿伟词不达意,想必您是误会了。”
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比他儿子确实是有城府。
果然,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
“鸿伟兄,你看看,你也不说清楚。”陈安年故作意外的道。
曲鸿伟暗暗腹诽,谁跟你这样的人是兄弟。
你就是故意找茬来的,还非得拖我下水。
陈安年当然不会在意曲鸿伟的想法,而是看向梁辉:“辉哥儿,把礼物拿给曲大人,本来是想祝曲典西北行苦中作乐一点甜的,这既然不是欢送宴,那还请曲大人细细品尝,这可是我亲自找人熬制的,白糖。”
陈安年趁机推销起来,他打开盒子,示意众人看:“寻常的砂糖只是用黄泥过滤了一回,初尝甘甜,余味却带着几分涩味,主要就是底下的污浊太多。我这个则是多加了过滤的步骤,这糖才能晶莹剔透,白如雪。曲大人如今身居要职,更要如这白糖一样,做事反复斟酌,朋友细细筛选,才能落得清白。”
曲钧哪里听不出,殿下的意思是,不能跟五皇子走的太近,否则会自食恶果。场面一下安静下来,都等着看曲钧如何应对。
曲鸿伟见父亲被刁难,看向不远处的家丁。
那人是专门负责替曲鸿伟养犬的,他的两头爱犬,可都是从北边胡人手里弄来的名贵品种。
据说,比狼还厉害。
家丁有些疑惑,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曲鸿伟几番使眼色,家丁只好晃了晃笼子,让狗站起来,狗子本来正在酣睡,被突然这么一弄,有些气急,恰好冲着陈安年所在的方向,狂吠了几下。
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