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刺客,左右不过是这几位好皇叔派来的,旁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便利条件。你想要扒谁的皮,老二的?还是老三的?
这事儿就算是皇爷爷知道了,恐怕也会直接息事宁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反正也没人受伤,他也不会对亲儿子下手的。
何慧音端着个茶盘进来,把茶先放到四皇子面前,行礼过后,又端着茶盘来到陈安年面前。
“殿下,请喝茶。”何慧音不落痕迹的看了陈安年一眼,微微眨眼。
这代表很多层意思,林禽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四爷这次来的人不多,那战马也苍朔也带来了。
“四叔,我,咳咳,我不知道。您也别操心了,左右没伤及要害,养养就好了。”陈安年说话的时候,神色躲闪,那样子明显是在撒谎。
“好好,你先好好休息吧。不行就直接去休息,父皇不会怪罪你的,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哼,你还有时间关心别人,等下还是多关心下自己吧!
后遗症的事儿不着急谈,眼下,你们必须得留下!
“四叔,真不碍事,我听说你之前在战场上,被人把肚子都划破了,照样上阵杀敌。”陈安年道。
“这倒是事实,战场上那就是真的命悬一线,若是退缩,只有死路一条。”陈文杰感慨道。
“四叔,你一直是我的榜样,父亲在的时候,就说这些弟弟中,最出挑的就是老四,如今父亲不在了,我更要向您学习,绝不当逃兵。”
说起先太子,老四也有些伤感,太子是老大,以前他们这些弟弟们,总喜欢跟在大哥的身后,可以说,跟大哥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多很多。
这份情,不作假。
可对那个位置的渴望也是真的!
陈文杰看出大侄子伤的不轻,就是在强撑着,便准备先告辞,反正只要陈安年这边不插手,收拾老五那就轻松多了。
“安年,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四叔,我这伤口牵的有些疼,就不送你了。”陈安年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强忍着。
“好,你好好躺着。”
刚出了营帐,陈文杰就察觉到了一丝危险。这完全是多年实战经验带来的敏锐感知。
“嗖!”
蘸着石灰粉的箭头射中了他的衣服,下一刻,周围出来不少人,纷纷把刀子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在他们的胸口点上了石灰粉。
“四爷,您阵亡了!”
林禽笑嘻嘻的,看着陈文杰。
陈文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暗算了,“苍朔呢?”
“四爷,死人是不能提问题的。”
白鸢笑着道。
陈文杰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这群人就是偷走老爷子帽子的人!
他们能不动声色的接近自己,为什么不能接近老爷子?
这么说,那小子受伤是装的?
陈文杰恨恨的攥紧拳头,气自己太大意了。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陈文杰战死的消息暂时被捂住了,传出去的消息是,老四独自会见大侄子,俩人把酒言欢。
中午。
啊!
老爷子突然从梦中惊醒。
床幔中,老爷子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是一场梦,这才平静下来。
一生征战,从平头老百姓,到了如今的九五之尊,陈定邦是个能撑得住大事儿的人。可如今已经是年过六旬,身体早已不如从前。
天一变,这腿就疼的厉害。
“咳咳!”喉咙和胸腹之间,发出破风箱被拉动的声音,怎么也止不住。
“皇上!”胡全福连忙拿来帕子伺候,看了一眼带着血丝的浓痰,陈定邦叹了口气。
胡全福不敢耽搁,奉上热茶。
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皇上这才觉得好些了。
“终究还是老了。”
陈定邦靠在床边,想当年,他可是驰骋沙场的英雄,如今只是在这里观战,都觉得疲惫。陈定邦很像再活上几十年,看着大乾的版图再扩,看着儿孙们再添重孙。
想到孙子可能糟了暗算,这伤势不知如何,昨夜又被人潜入营帐,无力感汹涌而来,陈定邦仿佛一下子老了不少。
“皇上,要不奴才宣御医来瞧瞧?”胡全福拿着温热的帕子,贴心的递给皇上。
“不用,不过是风寒而已。那些御医没病都能开出来一大堆的药,朕才不需要他们在这里碍眼。”
“那您要不再歇歇?”胡全福小心问道。
“算了,睡不着。”老爷子伸脚,示意宫女给他穿鞋,随后道:“苏觉那边,查的如何了,让他来见朕。”
苏觉跪在老爷子面前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怕是不好糊弄。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苏觉收到老爷子的旨意,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也只有皇孙的事情,能让老爷子这么上心。
“回皇上,观察皇孙的气色,不像是受了重伤。那杀手来的突然,暂时还没有查清身份。”
老爷子一听还没查清,气的把手里茶盏摔得粉碎。
“没查清?”
“是,不过,不过臣打听到一个消息,那箭头上,有毒,此毒有一味是狼毒草。”苏觉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的意思是,杀手是北胡之人?”
“可能性很大。”苏觉道。
“你知道,因为你一句可能,会有多少人搭上性命么?你就是这么办事儿的么?”皇上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朕是老了,不是傻了!
听到这话,苏觉浑身一紧。
皇上这是对他办事不满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自打收到皇孙被刺的消息,皇上每个两个时辰,就得问问进度。可这事儿,人家皇孙都没声张,整个人躲在营帐里不出来,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问,皇上还一再叮嘱,不能让皇孙知道,这还怎么查?
“你现在是一点事儿都办不好啊。”皇上瞪圆了眼珠子:“安年都答应,要亲自去北胡接那些大乾人,无论他们是不是何家军的人,皇孙都会去北胡的,要他的命有的是机会,还不留把柄,有必要这么急切么?若是真查出来是胡使,不光是和谈没希望,这一仗也在所难免,朕来告诉你,如今最不可能动手的就是胡使!朕要的是真相,不是什么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