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年啊,你也别怪叔叔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喜欢逞能,你要是不出风头,北胡使臣就不会直接点你的名。
陈定邦也没想到,北胡使臣提到要求会如此过分。
“说起和亲,毕竟是孩子们一辈子的事情,距离狩猎还有几日,到时候朕的儿孙们,和王公贵族都会参与其中,北胡使臣们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一起玩玩,使臣们也可以亲自接触,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更有眼缘,至于是娶还是嫁,等狩猎结束再说吧。”陈定邦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采用迂回战术,你们想要东西,那不可能,和亲也不是不可以,但想要我的嫡孙去入赘,那不行!
乌木齐点头:“皇上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等等看。不过嘛……何老将军的身体,能不能等,这就不好说了。”
乌木齐的眼中多了一抹凶光,你们要是舍不得皇孙殿下入赘,那也没关系,让他来我胡国,我们宁愿毁了,也不能任由这样的人长大!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这倒也是个麻烦,这样,朕会尽快派名医出境,无论此人是不是何将军,总归是一条人命。行了,今日之事情,就到这里吧。”
街头。
乌木齐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宫殿,眼中寒芒涌动。
护卫迎了上来,“真的要把公……桑托留下么?”
“不留下咱们都走不了。”乌木齐强忍着怒意:“我们若是现在食言,你以为大乾会让我们离开?还有,这次是来和谈的,粮食还没到手,你以为大乾人真那么好糊弄?”
护卫一怔,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是王上若是知道,咱们一样死路一条。”
“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
乌木齐看着北方,轻轻地说道。
退朝后,陈定邦来到后花园,呆了一下午,还是无法释怀,便跑到惠妃的寝宫,把事儿简单跟惠妃说了说。
“殿下这个岁数,能想到这些,也是难得。”
后宫嫔妃不的妄议朝政,可今日之事不同,是国事,也是家事,惠妃只谈家事,不聊国事情,这点边界感若是没有,早就死在后宫争斗中了。
“谁说不是,安年是一心帮朕分忧,可那些吃着俸禄的大臣们,心思就多了!”说着,陈定邦将酒水一饮而尽。
“皇上,您是有福之人,先有太子爷,后有皇孙,他们都是至诚至孝的好孩子,别人家摊上一个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您是真的命好,后世子孙,一个比一个贤德。”惠妃知道皇上的心思,顺着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咱们老陈家的孩子,错不了。”陈定邦心里有事儿,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皇上,说起来,这事儿也算是好事儿,那胡人使臣偏偏看中了咱们安年,那说明什么,皇孙的能力,连胡人都要敬畏啊,这孩子人品贵重,放到哪里都是个出挑的。”
“嗯,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舍得。那些胡人的小心思,真以为朕不知道?你都没瞧见,安年说,让他们的公主来后宫,与你们做个伴,那使臣的脸都气绿了,不就是觉得朕年迈,不行了么?”
陈定邦想到这里,气又上来了。
“哪能啊,他们肯定是被皇上的英雄神武吓住了,不敢造次,想着找个年轻的皇子皇孙的,才好拿捏……”惠妃笑着道。
“你倒是会宽慰人。”说着,陈定邦便动手宽衣,惠妃柔声道:“哎呦,轻点。”
窗幔落下,宫女们纷纷退却。
烛火下,两人身形变换,正当皇上准备策马扬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胡全福慌里慌张的声音:“皇上,您歇了么?”
“什么事儿?”陈定邦冷声呵斥道。
“何老夫人拿着诰命夫人的牌匾和免死金牌进了宫,要求觐见。现在皇城外,还跪着不少百姓,他们恳请皇上不要答应使臣求和,直接派兵救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陈定邦听到这话,兴致全无。
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一幕,何老夫人平日里不出何府,但不代表众人都把她忘了。
何家军当年威风赫赫,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不少百姓都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戍卫边疆,保国安宁。当初他们扔在北边,让他们自生自灭,有无奈,也有惋惜,这是陈定邦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愧疚,所以才会给何家的遗孤免死金牌,就是希望能弥补一下何家军。
如今何老夫人却拿着这些,提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要求。若是事情没有传开,那也好说,眼下的情况,想要妥善收场,很难。
正在陈定邦思索之际,殿外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老夫人,老夫人,您先等等。皇上已经歇着了。没有诏令您这么做,就是死罪啊!”
“起开,不认得这是什么吗?”何老夫人听到消息,一刻钟也坐不住,执意要进宫面圣。就算是要搭上这条命,也无怨无悔。
说话的功夫,御前侍卫已经将何老夫人和何慧音给围住了。
“老夫人,您别让我们为难!”
看着何老夫人手中的牌匾,以及何慧音拿着的免死金牌,所有人都不敢贸然动手。何家,在大乾朝是个特殊的存在。
一家子孤儿寡母,却无人敢招惹。
何老夫人冷声道:“好,我不让你们为难!”
下一秒,她噗通一下跪在寝殿门口:“皇上,老身请求即刻派兵,迎接何家军归来。我们何家军,没有一个孬种,可以战死,但绝不可以被囚禁到死!”
“皇上,您若想着用皇孙,换片刻的安宁,或者是许他们钱粮,老身是第一个不答应,大乾的百姓,也不会答应的!老身愿以死明志!”
听到这话,陈定邦坐不住了。他穿着睡衣,冲到了门口:“老夫人,谁说朕要用皇孙换安宁了?朕更不可能任由他们漫天要价!”
何老夫人见皇上不肯说准话,便声泪俱下的说道:“皇上,老身请求带兵出征。”
陈定邦的耐心已经消耗到了极致,他大声呵斥道:“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