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漠北草原。
白茫茫的积雪覆盖大地。
寒风呼啸。
一支规模庞大的沙俄军队，正沿着结冰的河道，缓缓向草原腹地推进。
最前方。
数千名哥萨克骑兵披着厚重皮袄，腰间挎着马刀。
后方。
则是大批扛着火铳的步兵。
再往后。
还有几十辆装满火药、粮食和炮弹的马车。
军队中央。
一面双头鹰旗帜迎风飘扬。
“还有多远？”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沙俄军官骑在战马上，眯着眼睛向前望去。
“将军！”
身旁的哥萨克骑兵立即回答：
“前方十五里，就是土谢图汗部新建的营地！”
“探马已经看过了。”
“那些蒙古人没有继续南逃。”
“反而把附近几个部落的人，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似乎……想与我们决战！”
听见这话。
军官先是一愣。
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逃？”
“哈哈哈哈！”
“他们终于有胆量留下来了？”
周围几名军官也跟着笑了。
过去这十几日。
沙俄军队在草原上，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那些蒙古部落的骑兵虽然不少。
可武器实在太差。
弓箭，弯刀，少量火铳。
真正能够对沙俄步兵产生威胁的火器，少得可怜。
尤其是那些老式明制火铳。
射程近，装填慢。
一旦沙俄火铳手组成阵列。
连续几轮齐射。
蒙古骑兵便会陷入混乱。
随后。
哥萨克骑兵只需要冲上去追杀即可。
前几场战斗，无一例外！
以至于现在，不少沙俄军官们，已经把战争当成了一场大型狩猎。
“对方有多少人？”
“至少八千。”
“八千？”
络腮胡军官撇了撇嘴。
“看来他们是把附近能动的人都召集起来了。”
“也好。”
“省得我们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去找。”
他拔出腰间马刀。
刀锋在雪地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
“今日一战，就把他们全部解决！”
“然后——继续向南！”
“是！”
……
十五里外。
土谢图汗部。
与前几日不同。
原本散乱的蒙古营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大量牛车被首尾相连。
粗大的木桩打入冻土。
牛皮、木板、沙袋堆积成一道并不算高，却足以挡住骑兵冲击的临时防线。
防线后方。
一排排蒙古士兵趴在雪地上。
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握着弯刀。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支崭新的栓动步枪。
土谢图汗站在后方的小土坡上。
看着远处逐渐出现的黑点。
双手不由得微微出汗。
这是他们第一次放弃熟悉的骑兵。
选择按照大夏军事顾问的方式作战。
过去的蒙古人打仗。
靠的是马快。
弓快。
刀快。
敌人来了，骑马冲上去。
打得过便追。
打不过便跑。
什么时候在草原上挖过工事？
什么时候躲在木墙后面与敌人对射过？
一名台吉忍不住说道：
“汗王。”
“咱们真不骑马？”
“沙俄人要是冲上来……”
“闭嘴。”
土谢图汗咬了咬牙。
“李使者说了。”
“大夏军事顾问怎么教，我们就怎么打！”
“谁敢擅自冲出去。”
“老子亲自砍了他！”
话虽如此。
他自己心里同样没底。
土谢图汗转头。
看向旁边的顾问小马。
“小马先生。”
“沙俄人快来了。”
“咱们什么时候开火？”
军事顾问小马举起望远镜。
看了一会儿。
“不急。”
“等。”
“还等？”
土谢图汗有些焦躁。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火铳射程了！”
“不急！”
“还没进入我们的最佳距离。”
小马放下望远镜。
“记住。”
“今天不要跟以前一样乱放枪。”
“所有人听命令。”
“第一排打完，原地拉栓。”
“第二排补射。”
“不要站起来，更不要骑马冲锋。”
“先把他们的步兵打烂。”
“至于骑兵……”
小马看了一眼两侧，隐藏在牛车后面的佛郎机炮。
“让他们自己过来。”
土谢图汗咽了口唾沫。
“明白。”
……
远处。
沙俄军队已经停下。
几千名火铳手开始向前列阵。
一排、两排……
黑压压的人群在雪地上缓缓铺开。
哥萨克骑兵则向两翼散开。
显然。
他们准备重复之前已经用了无数次的战术。
步兵正面齐射。
骑兵侧翼包抄。
络腮胡军官举起望远镜。
看着蒙古阵地。
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他们居然躲在车后面？”
“怎么？”
“被我们打怕了，连马都不敢骑了？”
旁边一名军官哈哈大笑。
“将军。”
“我看这些蒙古人已经没胆子了。”
“什么草原骑兵天下无敌？还不是被我们的火铳打的不敢露头！”
“等火铳手打完三轮。”
“哥萨克一冲。”
“他们肯定就跑！”
络腮胡军官点点头。
“让步兵继续前进。”
“距离一百步后再开火。”
“不用节省火药，争取一波给他们打服！”
“是！”
沙俄火铳手继续前进。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距离越来越近。
蒙古阵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到这一幕。
沙俄人更加轻松。
有人甚至开始相互说笑。
“一群胆小鬼。”
“他们是不是已经吓傻了？”
“也许是在等我们走近，然后跪地投降！”
笑声不断响起。
然而。
蒙古阵地后方。
顾问小马已经缓缓举起右手。
“第一排。”
“准备！”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数百名蒙古士兵拉开枪栓，将黄澄澄的子弹推入枪膛。
不少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毕竟。
他们训练这种武器才几天。
但所有人都记得一句话。
别急、瞄准，听命令！
沙俄军队继续向前。
二百八十步。
二百五十步。
顾问小马眯起眼睛。
“3、2、1……”
“开火！”
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数百支栓动步枪几乎同时喷出火焰！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碎了草原上的寒风！
正在向前行进的沙俄火铳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最前方的人群便猛地炸开大片血花！
“噗！”
“噗！”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几十人当场栽倒。
后方士兵瞬间懵了。
什么情况？
这么远？！
蒙古人的火铳怎么打得到这里？！
络腮胡军官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提前开枪了？！”
“这个距离……根本打不中啊！”
可他话音还没落。
蒙古阵地中。
“咔嚓！”
第一排士兵迅速拉动枪栓。
弹壳飞出。
新一发子弹重新入膛！
与此同时。
第二排已经开火！
“砰砰砰砰砰！”
第二轮枪声响起！
沙俄阵线再次倒下一片！
“该死！”
“散开！”
“散开！”
“准备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