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酒宴开场,气氛逐渐缓和。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四维轻轻一拍手,厅外袅袅走来十几位貌美女子。

其中七八位怀抱丝竹,余下数女款款起舞。

一旁的侍女还很细节的吹灭数盏灯火,使得厅内光线暗了一些。

歌舞一起,气氛立刻开始转变。

白日里道貌岸然的各位官员逐渐释放本性,拉着身旁的漂亮侍女开始调笑。

一时间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林琅本性就是如此,自然是不会装什么正人君子。

虽说身旁的姑娘姿色称不上绝佳,毕竟野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厅堂中顿是变成禽兽聚集地。

又是一阵畅饮过后,厅中众人已然带了些许醉意。

张四维轻咳一声打了个眼色,曲子骤然停止,歌伎舞娘款款退去。

“今日设宴除了款待翊安伯之外,本官另有一桩心事还请诸公解难。”

来了!

可算上正菜了。

林琅不由得眼神一凝,微微发力。

随即怀中姑娘发出一声轻哼。

“你们暂且退下吧。”

张四维挥挥手,侍女们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林琅只觉得温软离身,一时间竟是觉得有点不适应。

“哎,张大人说话归说话,别把人撵走啊。”林琅挽留道。

张四维眼神一闪,笑道:“素问翊安伯是个多情的种子,果真如此啊。”

“只是,我等要说的话,怕是不得让下人听了去徒增烦恼。”

林琅点点头,起身道:“这样啊,那我就先回家了。”

这话一出,

张四维差点没气吐血。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摸也摸了。

一提正事,拍拍屁股就想跑?

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翊安伯且慢!”

张四维连忙起身笑道:“此等庸脂俗粉不值得翊安伯留恋,只是人多耳杂,多有不便啊。”

“既是翊安伯有意,来人,去把瑶姬叫来。”

似乎是早有准备,只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厅外走来一位身着淡黄薄纱的女子。

虽是纱衣宽松,仍可见惹火的妙曼曲线。

更难得是,女子生的眉眼精致,樱唇点绛,美目顾盼间令人心神一荡。

与之相比,方才那些姑娘的确是庸脂俗粉。

张四维叮嘱道:“这位是皇帝眼前的红人,翊安伯,你可要陪好了他。”

那女子曼步走到林琅身前施然行礼,“奴家见过伯爷。”

林琅眼神一闪,他虽是好色,却不是被下半身支配的主。

这个自称瑶姬的女子身材样貌都没的说,想来张四维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么费心的留下自己,想来目的不简单呢。

“哈哈哈。”

林琅放声大笑,伸手将这女子搂入怀中,“既然张大人盛情难却,那我就先不走了。”

无耻!

张四维和众位大人心中暗骂。

张四维骂的是他前后反复。

其他大人则是骂他吃独食。

我们都在这儿干巴巴坐着,你搂着姑娘算怎么回事?

呐,呐,还上手!

身在主位,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的林琅没有丝毫害羞。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张四维说什么都不发表意见,只占便宜,不站队!

“诸位。”

张四维沉声开口,“近来辽东镇饷额常亏,仓廪时虚。”

“究其原因,是关卡阻滞,货路不通。”

“致使辽东军民物价腾贵,加之辽东将领多克扣军饷,使我戍边之师苦不堪言。”

“若能疏通舟车关津,规整市易,以辽左之利济辽左之兵,是以造福辽东百万军民啊。”

厅中众人听后并无太大反应,大概是私下里早就通过气的。

“张大人说的极是。”

“辽东粮货奇高,是因远在边鄙,沿途弹压,盘诘节制。”

“若能通其关卡阻滞,则粮货价低。”

“除了关卡意外,再者马市缺少规制,商人趋利,贩货至马市上获利非同小可,自不愿售于军民。”

“依我之间……”

一群人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林琅却是搂着姑娘笑问道:“小妹妹今年多大了?”

“奴家十七了。”那女子依偎在他身上娇声道。

“真的假的?来,伯爷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

身居主位,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张四维眼看自己等人说了半天,林郎只顾着摸摸蹭蹭,不由得一阵火大。

旁边的张泰征更是捏的杯子嘎吱作响。

瑶姬是他爹前几日从江南买来的,意欲纳为妾室。

换言之,林琅现在调戏的是他小妈……

眼瞅着林琅已经旁若无人的开始摸索,惹得瑶姬粉面桃腮。

张泰征彻底忍不了了,砰的一声拍案而起。

“林琅!”

“你有没有听各位叔伯说话?!”

一语吼出,厅房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林琅,或讥笑,或冷眼,或不屑。

张四维神色微动,捻起酒杯轻咂一口,并未出言劝阻。

他不在乎什么妾室,君若喜,便以相赠,这是被视为风流韵事的社交方式。

只要林琅表态,即便再送个十房八房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光占便宜不作声,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就是礼部尚书的家风啊?”

林琅生来不吃这一套,没有半分留恋抽手起身:“既是不招人待见,那我还是走吧,省的留在这儿遭人厌恶。”

张四维一愣,赶忙起身训斥道:“泰征不许胡言,快向翊安伯赔礼!”

“父亲……”

“赔礼!”

张泰征不情不愿的举起杯子,“方才言出鲁莽,还请翊安伯原谅。”

林琅毫不买账,冷笑道:“赔礼连鞠躬都不懂?这些年怎么学的?”

张泰征紧咬牙关,艰难的举杯躬身,“还请翊安伯原谅。”

林琅:“你家赔礼脸上没个笑模样?”

张泰征挤出一抹笑容,再度鞠躬,“还请翊安伯原谅。”

林琅:“我酒杯空了,没法陪你喝。”

一旁的瑶姬赶忙起身道:“奴家为伯爷斟酒。”

林琅把她按了回去,抬手一指张泰征,“你来!”

闻言,

厅内诸公皆是怒目相视。

哪怕是素来能忍的张四维,此刻也不免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