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后,从福清城回来的琼州船队到达了詹州码头。
比去的时候还少花两天的时间。
周杜鹃带着周大宇带着人,等在这边的民用码头上。
三十艘的大船缓缓靠岸,现在的码头还没完全修建好,还停不下,只能轮流靠岸下船。
第一个从第一艘船上跳下来的就是张彪,他一下来就兴奋的到跑到周杜鹃面前,拱手行军礼:“周都督,属下幸不辱使命,顺利把福清城的人都带回来了!”
周杜鹃赞许的点头,夸道:“你干得很不错,上次答应你的那把精铁大刀已经准备好了,等回了军营后去领,这十八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会有人接管的。”
“好嘞,谢谢周都督!”张彪再抬头的时候,那脸上黢黑的笑容,只看得见一口大白牙了。
周大宇见张彪这么威风,很羡慕,他问张彪:“怎么样,这一趟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他本来很想自己来执行这个出海的任务的,周杜鹃觉得他需要锻炼,让他去也没有问题。
周忠信和王英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不能把儿子一直留在身边,狠狠心,也是愿意的。
但周老头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说周忠信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周大宇出什么事情,就绝后了。
要是周大宇出什么事绝后了,那少了这么一个好大弟,以后有人欺负周杜鹃怎么办?
要知道,很多富裕的人家,哪怕是那些权贵世家,没了儿子,只有女儿的话,被吃绝户的也很多的!
就算是招赘婿,他也亲眼看到过桐琴镇上有人招了赘婿,等女儿父母老了走掉后,就强迫孩子改了夫姓,还把男方那边的亲生父母接过来,硬是软饭硬吃的吃了女孩绝户。
所以周大宇这个好大弟必须好好,他是给周杜鹃撑腰的底气。
等周杜鹃以后招了赘婿,赘婿如果不听话,那就直接往死里揍。
所以周大宇可不能随便出海的,那海上大风大浪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没错,周老头的想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周大宇要出海,硬是被周老头给赶过来拉下来的。
所以现在周大宇只能干看着羡慕。
张彪本想在周大宇小老弟面前疯狂炫耀一顿,让周大宇好好羡慕一番的。
但看不远处周老头也在,就只能挠挠头,老老实实的说:“也没啥好玩,全是海,有啥好看的呀,为了赶时间,也没在福清城那边多停留就回来了。”
周大宇听了这才心里好受一点。
周老头一直盯着张彪的警告眼神这才收回来,轻哼一声,算张彪这小子识相,晚上王英新酒楼里做的五花肉可以给他送一盘过去。
没错,周老头自从赶到詹州这边,把周大宇从船上拽下来后,干脆就没回去。
他到这边听说要从外面拉人到琼州后,就肩负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崖州湾那边在搞大开发,大建设,除了南湖村自家开的那些厂外,还在修路搞基建。
主要是就南湖村开的那些厂,南湖村自己的人早就不够用了。
南湖村自己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是小管事,一个人管好几个人干活。
本来崖州湾本地人陆陆续续回来后,还吸引了不少从其他地方的人过来找活计,看着人就要够用了。
没想到他们老家的亲人又来消息了,说他们老家现在也发展很好。
一开始是来消息说会老家种地有扶持,高产稻种都是按照人头免费领取的。
后面干脆传消息过来说,现在老家开荒地都有奖励,谁开出来的荒地就是谁,荒地还免五年的田税。
如果本身老家是海边的渔民,就算出海打渔也有补贴,对船只有补贴不说,打渔回来的所有收获,用公开后的制冰法子存着送到指定地方,会有人来全部按照市场收走。
这下子,这些外地来找活计的人哪里还能待得住,外面哪有自己老家好啊,全部都收拾收拾回家了,后面也没有从外面来崖州湾讨生活的人了。
崖州湾的发展一下就停滞了,不是他们不行了,是实在人手不够了啊。
那些重要的厂,因为人手不够,产量就提不上来,整个琼州都在问他们要,他们偏偏生产不来及。
这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尤其是周忠信在来詹州帮周杜鹃前,把崖州湾都交给他和王志棠全权负责拿主意了。
所以各方面的催促就落到了周老头和王志棠的身上。
周老头还好说,他还有个何老村长这个老伙计顶着,一起分担压力。
那当了崖州县令的王志棠已经快忙成疯子了,每天看到他发髻都是散乱的,不是他不注重自己形象不打理了,是他实在没有时间收拾自己了,睁眼就是忙啊!
王志棠现在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幸亏桐琴镇那一年给我把人参补够了,不然我已经忙升天了!”
是什么一个讲究风雅气度的读书人逼到这个份上,是道德的扭曲,还是……
咳咳,反正崖州湾现在那叫一个忙乱,每个人都掰成好几个人用。
长期这样下去也不行啊,短时间忙还好,长时间人人都这样忙,身体也吃不消啊。
南湖村那个以前跟掉钱眼里一样,看到别人赚钱就羡慕得眼红的王麻子,现在都天天哀嚎了:“不行了不行了,就算有钱我也赚不到了,这光赚钱,没得花钱享受的时间咋行啊,我家新盖的红砖房我每天都住不上几个时辰嘞!”
从中可见,南湖村的用人压力有多大。
来这边后的周老头既然知道了这边要来大量的人,那就是大量的劳动力啊。
这周老头哪有放过的道理,当即就决定留在这里。
等人到了后,他高低得抢一批有用的回去。
现在,人终于到了,是他发挥的空间了。
只见第一批下船的人,已经拖家带口,背着行李包裹下了船。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颇为不安,有几个跟着父母一起过来下船的孩子,都紧紧贴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怯生生的打量着下面岸边的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