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
狯岳念着这个名字,眼底全是扭曲的恨意。
明明大家都是鬼,凭什么他可以免疫阳光?凭什么他可以得到那些柱的认可?凭什么他可以活得那么自在?
无惨大人说过,只要吃掉他,就能得到永远。
“我会变强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听起来既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那个并不存在的对手示威:
“等我强到连你都害怕的时候,我会亲手把你撕碎,证明我才是对的。”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角落里,一个幸存的小女孩抱着头,缩在柜台下面发抖,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却连大声哭都不敢。
狯岳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太弱了。”
他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那些死去的村民,还是在说那个连反抗都不敢的小女孩。
东边的天空亮了起来。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狯岳脚边的地面上,那块被照亮的泥土腾起淡淡的晨雾。
狯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进屋檐的阴影里。
“真讨厌。”
他眯着眼,厌恶地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
那种温暖明亮,象征着生机的东西,现在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是黑夜的眷属,是光明的弃儿。
但他不在乎。
只要力量足够强大,黑夜也是他的主场。
“走了。”
狯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把那身沾满血迹的羽织往身上裹了裹,转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只留下那扇破碎的木门,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在废墟里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尸体上,却照不暖那间屋子里的寒冷。
……
晨光顺着屋檐淌下来,把庭院里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清彦推开房门的时候,特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以前这个时候,他得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溜回自己房间,运气不好还得被起夜的葵堵个正着,落荒而逃。
今天不一样了。既然那丫头都当众把话挑明了,他也犯不着再藏着掖着。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吧作响。
忍跟在他身后出来,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羽织的下摆随着走动轻轻晃荡。
“舒服了?”
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早啊,忍小姐。”
清彦没接茬,歪着头冲她乐,那半边还没彻底消肿的脸让这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
忍眼角抽了抽,抬手用扇子柄在他完好的那半边脑门上轻戳一下:
“走快点,别在走廊上挡路。”
两人刚转过回廊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几个小不点。
小清蝶屋三小只三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显然是刚做完晨间打扫。
看见这两人从同一个房间出来,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六只眼睛眨巴眨巴,像三只受惊的小麻雀。
小清眨了眨眼,手里的扫帚柄杵在地上,脆生生地问道:
“清彦哥哥,你怎么从蝴蝶忍姐姐的房间里出来呀?”
清彦脚步一顿,随即那股子坏水又冒上来了。
他蹲下身,视线和三个小丫头平齐,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挂着那种要把小孩拐走的笑容:
“嘿嘿,你们想知道啊?”
“想!”
三个人异口同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清彦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
“那先回答清彦哥哥一个问题……你们喜不喜欢清彦哥哥呀?”
“喜欢!”
小清最大声,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往前凑了一步。
清彦满意地点点头,又把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忍:
“那你们喜不喜欢蝴蝶忍姐姐?”
“喜欢!忍姐姐给我们扎辫子!”
小菜穗摸了摸自己头,小脸蛋红扑扑的。
清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你们喜不喜欢清彦哥哥和蝴蝶忍姐姐,在一起呀?”
三个小丫头互相看了一眼。
对于“在一起”这三个字,她们那几岁的小脑瓜显然还没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成人含义,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做出判断。
既然喜欢哥哥,也喜欢姐姐,那两个喜欢的人待在一块儿,肯定也是好事。
“喜——欢——”
三个小家伙拖长了尾音,笑嘻嘻地回答,还跟着拍起了手。
清彦乐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他刚想顺杆爬再教点啥,后领子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人往上一提。
“行了。”
忍站在他身后,单手揪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拿着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无奈:
“别教坏小朋友。快走,还得去诊疗室。”
清彦顺势站起身,缩着脖子嘿嘿傻笑,还不忘回头冲那三个小不点挥手:
“哥哥下次再给你们讲故事啊!”
“清彦哥哥再见!忍姐姐再见!”
三个小丫头挥舞着小手,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走远,脸上全是天真烂漫的笑。
忍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清彦跟在旁边,看着她耳根那点还没散去的红晕,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忍小姐,刚才那几个小丫头都说喜欢咱们在一起诶。”
他凑过去,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那股子得瑟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忍脚步没停,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那是她们还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
“哪里不懂事了,童言无忌嘛。”
清彦嘿嘿一笑,伸手想去牵她的袖子,却被忍不动声色地避开。
“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
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却没压下去。她加快脚步往诊疗室走,把那个一脸傻笑的男人甩在身后。
就在这时,蝶屋的玄关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我回来了。”
声音有点闷,听不出往日那种一惊一乍的调子。
善逸穿着那身黄色的羽织,站在门口换鞋。他背着日轮刀,刀鞘在背上一晃一晃的。
炭治郎和伊之助正准备出门,两人身上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训练服,显然是要去参加柱指导特训。
看见善逸,炭治郎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搭在善逸肩膀上,上下打量:
“善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爷爷那边怎么样了?”
善逸抬起头,看着炭治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会抓住这机会嚎啕大哭,喊着“炭治郎我好害怕”“我差点就死了”,然后抱着炭治郎的大腿不肯撒手。
但今天,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爷爷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