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入魄,影归位!”刑天吼道,“坚持住,剩最后一份了!”
“第八份,是老子睁开眼那口气,入你的心!”
李二狗把最后一份战魂拽出来,照着刑天的话,直直按向自己的心口。
他先前心脉被毒火贯穿,此刻战魂撞上去,疼得他眼前一黑。
“挺住!”刑天越说越快,“心脉断了就再接!你是老子的传人,老子的传人心断了也能跳!”
李二狗咧开嘴,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把那第八份战魂,连带着自己那条命,一起按进了断掉的心脉里。
咚……一声心跳。
咚……又一声。
那颗让毒火贯穿的心,让战魂裹着,重新跳了起来。
每跳一下,一股金红色的血泵出去,淌到哪儿,哪儿的黑气就退避开来。
他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血不流了,焦黑的边缘,被新生的肉芽一寸一寸重新长好。
八条金色战纹,从他后背上轰然亮起,这一次,亮得跟之前全不一样。
之前的战纹,按照刑天道说法,是借的,是浮在皮上的光,是被自已用来干架的武器。
而现在的战纹,是从骨头里、血脉里透出来的,一条一条烙印上去的,是属于自己的,已经融魂入魄。
从刑天苏醒,到李二狗融魂成功,说起来漫长,实则神识交流只是一瞬,融魂过程也因为头顶相柳的威压也变的异常顺利。
此刻,蛇尾已经压到头顶三丈,带着万钧之势,骤然落下来,相柳眼里露出快意,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人族的蝼蚁被碾压成泥。
忽然,李二狗睁开了眼,眉心的战神印记,爆出耀眼金光。
他单膝跪在碎冰里,右手,朝着压下来的那座山,抬了起来,五指张开,迎了上去。
他手里没有盾,也没有斧,就一只手,在巨大的蛇尾面前,是那么渺小。
轰!!!
蛇尾砸落,深渊底部的冰面以他为中心,塌下去十丈方圆一个大坑,四面冰壁上的裂缝一直炸到渊口,半边天的冰坨子雪块子砸下来。
冰壁底下,三人都赤红着眼,心跟着那声巨响一起沉到了底。
烟尘落下去,三人看清了坑底景象。
“先生,二狗子没死!他没死!”胡小七哽咽起来。
陈十安和耿泽华都没有说话,二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那个人。
坑底,李二狗确实没死,他仍是单膝跪地,右手高举的姿势。
那座山一样的蛇尾,压在他的手掌上,整条右臂的袖子炸成了碎布条,脚下的基岩裂成蛛网。
可那条尾巴,停住了,就停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再也压不下去。
“不可能。”主首怒吼。
李二狗跪在坑底,慢慢抬起头,他满脸是血,眼睛却特别明亮。
“死长虫。”他一呲染血的牙,“你刚才说,我堕了谁的威名?”
他掌上猛地用力,那条压了万钧之力的蛇尾,让一只人手,生生顶住,然后,生生往上抬了起来。
相柳六颗头颅一齐发力往下压,可是压不动。
李二狗手掌托着蛇尾,腿一用力,竟然站起来了。
他先是弯着的腿蹬直,再是塌着的腰挺起来,最后,他整个人从大坑底下一步一步走了上来,右手还举着相柳的蛇尾。
八份战魂入了血脉筋骨,他往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战意就涨一截。
第一步,战意压得坑边的碎冰贴地飞出去。
第二步,战意荡开,深渊里翻卷了半宿的黑雾,让这股气一冲,全都慌忙逃蹿,
第三步,毒域里蚀出来的黑浆,开始往回缩,缩回相柳的鳞片底下。
李二狗的战意还在节节攀升,眉心的战神印记越发刺目。
他转头看向冰壁下面,露出一个让兄弟们放心的笑,然后左手一挥,绑住三人的神识锁链咔的一声,断了。
胡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先生。”他咽了口唾沫,“我咋瞅着,二狗子身上比刚才猛出去十倍不止啊?刚才发生啥啦?”
陈十安扶着冰壁站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坑底走上来的李二狗,心脏剧烈跳动。
“那不叫猛。”他哑着嗓子说,“那是换了个人。”
耿泽华盯着看了半天,喃喃道:“战魂入体,人魂合一……这不叫借战神之力了,他就是战神。”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冰锥举了半天,一个字没刻,小圆眼睛瞪得溜圆。
“你咋不记了?”小红问。
“我……”守库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这事儿该咋写,没记过这样的。”
深渊正中,李二狗一步一步朝相柳走过去,右手还举着那条蛇尾。
相柳眼睛死死盯着他,六颗头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它活了上万年,见过刑天,见过炎帝黄帝,见过人族一代一代的狠人神人。
可眼前这个满脸是血、胸口带着个窟窿、一步一步朝它走过来的小子,身上那股节节攀升的战意,让它不由得心惊,甚至浑身都颤栗起来。
八千年前的记忆在它脑海浮现,当年那个男人,就是带着这么一身滔天战意,一斧一斧砍掉自己的头颅,疼痛、屈辱、恐惧,此刻全部都回想起来。
李二狗的战意还在涨。
涨到相柳的毒域开始崩解,涨到四面冰壁上的裂缝扩大,涨到它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李二狗站定,缓缓松开了右手。
蛇尾砸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而相柳一动都不敢动,就来尾巴都不敢收回,仿佛只要自己一动,当年的噩梦又会重演。
李二狗抬手,掌心巨斧重新出现。
“死长虫。”
李二狗拎着斧,咧开嘴,露出两排血染的牙。
“热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