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叶先生想在哪里请啊？”
汪碧荷好奇。
晚上的饭局他大清早打电话来预约，想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哦，这个…我也不太熟悉场面，还是你来选一个吧。”
没想到随便一个考问，他一下子就露了馅。
叶剑飞除了跟钟文静和林海，在大酒楼里胡吃海喝过，他和表哥表嫂，大都是小区的小餐馆。
实际，他压根就没有诚意。
请吃饭只是个由头、借口，谈论那本该死的台账，才是真。
没想到，却被她给反将了一军。
“这样吧叶先生，你也是一位打工仔，请我吃大餐也就免了吧。”
“还是由我来请您，就在我的小公寓里，我一会去买点鱼肉，在家里做给你吃。”
“主要也是谢谢您这段时间，帮我过了应聘这个大忙。”
电话里，汪碧荷慢条斯理，云淡风轻。
话语间既不算挖苦，也没有讨好卖乖的成分。
但仔细品味，又好像都有点。
“那好吧荷姐，恭敬不如从命。”
“下午课程一结束，我立马往你的公寓赶，五点半之前到，届时一起做。”
叶剑飞也非等闲之辈。
他彻底不装了，一口一个荷姐，还表示要及时赶过去一起做。
话语一下子拉近了双方距离，显得既亲切又随和。
汪碧荷惊愕之余，对他那句‘下午课程一结束’感兴趣。
“怎么，你下午有课，什么课？”
一个混迹于江湖之中的小浪人，星期天能有什么课？
难道是武术课，或是拳击课？
“噢，我在深大微电子成人班上课，属于半工半读，周六日两天集中授课。”
“今天下午有两节课，一结果我就赶过来。”
电话里，叶剑飞非常诚恳，实话实说。
什么？
他在上深大半工半读的成人班，而且还是微电子类。
怎么说来，他还是一位积极进取的有为青年。
不是什么江湖浪人。
这跟外面传闻中，与江湖大佬称兄道弟的叶剑飞，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汪碧荷突然感觉有点读不懂这位年轻帅哥。
此人颇具神秘色彩。
“那好吧，我在家等你。”
“下午见。”
叶剑飞说了一句下午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汪碧荷则尚在呆滞中把手机盖慢慢合上。
她轻舒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进入卫生间洗漱去了。
……
下午五点半钟，公寓门敲响。
“叶先生，请进。”
汪碧荷盈盈秋水地给叶剑飞开了门。
进入公寓房间，叶剑飞一眼望去是整洁、一尘不染的感觉。
特意收拾过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
“哇不错，你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漂亮。”
叶剑飞言不由衷地夸赞一句。
“上次有点乱，这次不能再让您看笑话了，刚才现收拾了一下。”
汪碧荷慢悠悠却又随性感叹。
她的眼眸瞟向身着紫红色短袖T恤，高大挺拔的帅气大男孩。
叶剑飞把扫视房间的目光收回，投回到站立在眼前的少妇身上。
她身着一套紧身收腰的墨绿色连衣裙，脚蹬12厘米的红色高跟鞋，意在拔高她的身姿。
长发披肩，淡雅妆容，纤细修长的手上，新涂的一层红色指甲油。
瞧上去，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请坐，喝罐冰咖啡解解渴。”
叶剑飞刚在沙发上坐下，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咖啡，放在他面前：
“我去做饭，你是看会电视还是听轻音乐？你随便。”
说完，她拿出洗菜用的橡胶手套，准备套上她那修剪半天的素手上。
叶剑飞进门扫眼就知，公寓小厨房间里并没啥烟火气。
这跟表嫂家是一样的，都是拿来主义。
“荷姐你就别忙了，告诉我有哪些素材，我来做吧。”
“你这么一双漂亮的玉手去做家务，可惜了。”
叶剑飞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他起身直接拦住了她，话语婉转动听，让人听上去没有和违感。
汪碧荷听了脸微微一红。
她的确不太会做菜。
这些年在厂里吃食堂，回家来喊叫卖，除了早餐煎个鸡蛋，基本不开火。
她早上打完电话都有些后悔，应该说请在门口的饭馆里吃一顿。
可话都说出去了，后悔就显得言而无信，没有感谢的诚意。
所以，她还是上菜市场买了一条鱼、一斤半的排骨，和一些疏菜回来。
汪碧荷像是很听话。
她褪下手上的厨用胶套，对着叶剑飞嫣然一笑，疑惑道：
“你…经常自己做菜？”
“算不上什么高超厨艺，但水平还算不错，我表哥家里的菜，都是我做的。”
叶剑飞半真半假地回答。
他的烧菜厨艺，是99年春节那两天，秦伯母在现场传授给他的。
他记忆力超群，一学就会。
后来在家也做过几次，不算娴熟但基本掌握要领和火候。
他一边抿着咖啡，一边盯着汪碧荷的嫩白玉手说道：
“荷姐，你平时不常开火做菜吧。”
“以前做过，到了永利厂之后，也就没有做了。”
她倒算实诚，反问：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经常做菜呢？”
叶剑飞听了抿嘴一笑：
“进房间，第一眼发现厨房和煤气灶，没什么烟火气。”
“再看你的手指，春葱般嫩白，常涂护手霜保护，丰腴纤细而不干枯。”
“不像经常接触酸碱类腐蚀性物质的样子，倒是像摸…”
叶剑飞抿嘴坏笑，戛然而止。
“像摸…怎么就不说了？”
汪碧荷脸一下子通红，嗔怪地睨他一眼。
“走吧，这事以后再说。”
叶剑飞进厨房。
“小滑头…”
汪碧荷羞答答地轻打了他一下，也跟进厨房。
开了个不荤不素的段子，屋里气氛一下子和谐起来。
不宽敞的厨房里，锅碗瓢盆等灶具齐全。
水池里一条三斤重的胖头鱼，一斤多排骨，一块豆腐和一颗白菜。
一点也不复杂，很会过日子。
“荷姐，剖鱼洗肉洗菜等一切由我来，你站在旁边陪我说话聊天，帮我递东西。”
“一会在电饭煲里煮上饭，就行了。”
“嗯！”
汪碧荷点头允诺。
她倒是想瞧一瞧，他是怎么做的菜。
叶剑飞先剖鱼，动作非常麻利。
将胖头鱼头切下放在一边，等会做成鱼头汤。
鱼身切成小块状，用酱油、香醋、香料浸泡。
接下来开始清洗排骨和大白菜。
“你准备烧什么鱼，红烧鱼吗？”
汪碧荷好奇地询问。
她买回来也是准备做红烧鱼的。
但她的烧法是整条鱼先煎再烧，跟这可不太一样。
“我这种烧法是红烧鱼块中的一个，直接在锅里加油再加上水，用中火炖。”
“‘咕嘟、咕嘟’近四十分钟，待汁收干之后，鱼也入味了，江南民间叫‘咕嘟鱼’。”
叶剑飞洗好不锈钢锅架在煤气灶上，然后开启燃气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喊道：
“荷姐，请帮我弄块围巾拴上。”
“好！”
汪碧荷笑盈盈拿来一块炒菜专用围巾，给他腰间拴上。
这种和谐融洽的氛围，就像是一对情侣在星期天，家里烧菜做饭。
一股子温馨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汪碧荷拴着围巾，男女身体免不了接触，却像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让她瞬间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