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外的冷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苏白白净的脸颊上。
前方就是关东军司令部的第一道防坦克壕。
这里原本驻守着最精锐的巡逻队,此刻却化作了一片哀嚎的地狱。
那些日军士兵如同疯魔一般,把三八大盖扔在雪地里。
他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和脸颊。
“快给我水,我的喉咙烧起来了!”
一名曹长满地翻滚着,指甲硬生生从脸上抠下一大块流着黄水的烂肉。
黑褐色的毒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周遭十几个士兵也步了他的后尘,在毒疮溃烂的折磨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号。
苏白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群在地上挣扎的侵略者。
他身后的那团暗影里,隐约传来薛老鬼和孙娘等人细微的嗤笑声。
“这就受不了了?”
苏白踩着一具还在抽搐的躯体,迈步跨过了那道深不见底的防坦克壕。
“你们在旅顺和抚顺造下的孽,可比这点毒疮疼多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防线。
后方一处掩体后,残存的日军督战队军官浑身发抖。
他咬碎舌尖勉强保持清醒,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瞄准了苏白。
“八嘎,给我开火,杀了这些支那魔鬼!”
随着军官的咆哮,几个督战队士兵哆嗦着举起枪管。
枪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李慕玄的身影已经犹如鬼魅般滑到了掩体侧面。
“小爷我正愁没乐子,你们倒是上赶着送死。”
李慕玄手腕一翻,掌心猛地向下一压。
倒转八方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了那几个督战队士兵。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几名士兵的手腕向外折出诡异的角度。
枪管纷纷掉落在地,砸起一片雪沫。
李慕玄短刃顺势一抹,几股血柱便喷洒在了掩体的沙袋上。
这行云流水的杀戮,让隐匿在远处的出马仙灰鼠们看得眼皮直跳。
司令部偏殿的神龛前,大御巫千代喉咙发紧。
她原本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外围防线崩盘的惨状。
百年道心在这一刻生出了一丝不可逆转的裂痕。
“中原的邪修,竟敢在老身的大阵里放肆。”
千代干瘪的嘴唇渗出几缕紫黑色的血迹。
她猛地将手中的桧扇抛向空中,双手飞速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法印。
神龛上的八咫镜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三头体型庞大如牛、浑身燃烧着幽冥业火的犬型式神从虚影中狂奔而出。
它们踩碎了偏殿的木门,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壕沟边的苏白。
“东洋的老妖婆沉不住气了。”
张之维往前迈出半步,挡在了苏白身前。
他道袍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燃起一团金色的火苗。
“苏兄,这几条看门狗,交给我打发便是。”
张之维掌心向上摊开,耀眼的雷光在指缝间汇聚。
那三头犬型式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流淌着岩浆的血盆大口咬向张之维。
张之维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小小邪祟,也敢在天师府面前卖弄。”
一道粗壮的阳五雷如同撕裂夜空的狂龙,轰然砸在最前面那头式神的天灵盖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那头恶犬劈成了漫天飞舞的焦炭。
剩下的两头式神也被雷光波及,哀嚎着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承重墙。
千代胸口如遭重锤,张嘴又呕出一大滩鲜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之维指尖那纯粹至极的雷法。
“天师府的阳五雷,竟然能无视八咫阴阳大阵的压制?”
千代呼吸一滞,双手在神龛前抖得如同筛糠。
她知道若是任由这几个人杀进来,整个司令部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化作废墟。
为了保住内部的菱刈隆和几名核心高官,她只能咬牙改变策略。
“收阵,御守内庭!”
千代双手猛地合拢,覆盖方圆一里的八咫大阵骤然向内收缩。
那层无形的屏障堪堪将办公大楼包裹在内,却把外围的几千名日军暴露在了寒风中。
大阵一退,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暗影毒素失去了最后一道束缚。
空气中的粉色雾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失去庇护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整个司令部前院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那老妖婆把龟壳缩回去了。”
陆瑾看着头顶那层退却的无形波纹,扭了扭脖颈。
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他体表的肌肤隐隐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泽。
“这外头的杂鱼,就让我来清一清吧。”
陆瑾犹如一头脱缰的暴龙,顶着漫天风雪直接撞入了残存的敌阵之中。
前方一座隐蔽的水泥碉堡里,几挺重机枪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陆瑾身上,却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碰撞声。
逆生三重的真炁护体,让他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
陆瑾单手扣住机枪的枪管,硬生生将其拧成了麻花。
“躲在王八壳子里打黑枪,算什么本事?”
他一把揪住机枪手的衣领,将那百十来斤的躯体从射击孔里生生拖了出来。
伴随着刺耳的惨叫声,机枪手被陆瑾像扔破麻袋一样砸在了墙上,脑浆迸裂。
苏白负手走在满地狼藉的积雪上,衣角都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那些侥幸没有中毒的军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一名少佐连滚带爬地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跑去,试图逃进那缩小的阴阳结界里。
“我允许你走了么?”
苏白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准了那名少佐的后心。
一缕液态白银般的逆生真炁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流光激射而出。
那名少佐刚跑到结界边缘,胸腔便被白炁精准洞穿。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心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扑通一声栽倒在台阶上。
苏白放下手,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直刺三楼的指挥室。
他仿佛看到了缩在转椅上瑟瑟发抖的菱刈隆。
“这十万大洋的悬赏,关东军似乎不太舍得给啊。”
苏白轻笑了一声,身后的几十尊暗影神兵也跟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偏殿内的神龛已经开始龟裂。
大御巫千代看着外院单方面屠杀的惨状,心口发闷。
引以为傲的神道宫阴阳术,在这个白衣少年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
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他们,关东军在满洲的最高指挥系统今天就要全军覆没。
千代那枯树皮般的脸庞扭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张嘴咬破了自己干瘪的指尖。
殷红的精血滴落在八咫镜的残影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妇人的喉咙里发出夜枭般凄厉的嘶鸣,她要动用神道宫那门反噬极大的禁忌邪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