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禁地猎人 > 第1145章 一发千钧
三班长带着老崔、小周和电讯班的小冯,四个人,除了每人背着一包物资,手里又都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电台零件、压缩饼干和罐头。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地下通道虽然比冰天雪地好走,但铁轨、枕木横陈,几个人也得加着小心。

小周在最前面,手电筒绑在头上,光柱在岩壁上晃来晃去。老崔背电台,压得肩膀往下沉。三班长走在最后面,背着两袋压缩饼干,腰上还挂着一袋罐头。

通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四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走到后半程,电讯班的小冯腿开始打软。

电讯兵严格来说属于技术兵种,日常训练本来就跟不上,再加上他年纪最小,体力也最差,背上那包物资把他的肩膀勒出两道红印子,累得气喘吁吁,走一会儿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阵子。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整整五个多时辰。

终于走到了通道尽头。小周先钻出去,然后是老崔,接着是小冯,三班长最后一个。四个人爬出通道口的时候,天光大亮,雪面上铺着一层刺眼的白光,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吹得他们身上的汗一下子变凉。

小周站在那里,眯着眼,抬手挡了一下额头。雪地反射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瞳孔里。他眨了两下眼,眼前一片发白,什么都看不清楚。老崔从后面钻出来,同样被雪光刺得偏过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雪真他娘的亮”。

小冯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眼睛,不敢睁开。三班长最后一个爬出来,眼睛一接触到雪面就本能地缩了一下,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中间夹着几道黑线,是山坡和倒木的轮廓。

四双眼睛还没从雪盲里缓过来,左边的雪坡上就传来了一阵声音。蹄子踩碎雪壳的“咔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从坡顶往下压,像一面正在倾泻的冰墙。

小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偏过头,眯着眼往左前方看。一百多步外的雪坡上,一群灰黑色的东西正在往下移动。领头的是一只两百多斤的大公猪,獠牙从嘴边翻出来,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后面跟着六七只,有大有小,排成扇形往下压。

“野猪!”小周喊了一声。

三班长也看见了。他蹲下来,把肩上的物资扔在雪地上,伸手去够背上的五六半。老崔跟着蹲下,把背上的电台卸下来搁在脚边,反手把背上的五六半拽了下来。小冯蹲在地上,两只手还在揉眼睛,视野里只有白茫茫一片和几个模糊的影子。

三班长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眯着眼对准领头的大公猪扣了扳机。

几个人现在都处在“雪盲”状态,打出来的子弹根本没有准头。

枪响了,子弹打偏了,从野猪耳朵上方飞过去,钻进后面的雪坡里,溅起一小片雪雾。野猪群顿了一下,领头的公猪偏了偏头,鼻子拱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冲,速度比刚才更快。

老崔把枪托抵在肩窝里,眯着眼,朝野猪群的方向扣了扳机,连开了两枪,一枪打在雪地上,一枪从野猪背脊上方擦过去。他的手在抖,眼睛被雪光刺得泪水直流,枪上的准星在视野里糊成一团,根本瞄不准。

小周从倒木旁边蹿回来,手忙脚乱地去拽五六半上的刺刀。折叠刺刀卡在枪管下面,他拇指按了两下没按开,急了,直接拿手指去抠,指甲盖崩了一下,刺刀弹出来,他翻过枪身把刺刀卡到位,两只手攥着枪管,把枪横在胸前,刀尖朝外,对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他知道这玩意儿未必挡得住,但眼下情势危急,只能走到那儿算哪儿了。

野猪群冲到了五十步以内。蹄子踩碎雪壳的声音变成了连续的“哗啦哗啦”,领头的公猪张着嘴,獠牙上挂着雪渣,正对着四个人的方向冲过来。小冯终于把背上的五六半拽下来了,拉开枪栓,抵在肩上,扣了一下扳机——没响。他低头一看,保险还扣着。他手忙脚乱地把保险拔下来,再拉枪栓,再瞄,已经来不及了。

三班长把剩下的子弹一发一发地打出去,一发打中了领头公猪的前腿,公猪踉跄了一下,但没倒,反而被疼痛激得更凶。老崔的弹匣也打空了,他攥着空枪往后退了两步,把枪当棍子举在手里。小周挡在最前面,枪刺横在胸前,手在抖,但他没有退。几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的物资,腿是软的,眼睛是花的,退也退不了多远。

领头的大公猪冲到二十步的时候,小周能看清它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从獠牙缝里往外冒,像是一台正在逼近的蒸汽机。它的前蹄每一次落地都把雪壳踩得粉碎,碎雪飞溅到半空,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身后那几只小的跟着冲,蹄声叠在一起,像一面鼓正在被无数根鼓槌同时敲打。

小周的两只手攥着五六半,刺刀尖朝外,枪托抵在腰侧。他的后背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捅出去,但他知道这一下要是捅不中,野猪的獠牙就会先撞上来。他的膝盖在发抖,脚底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老崔站在他左边,空枪举在头顶当棍子,两只眼睛被雪光刺得睁不开,泪水糊了满脸。他看不清野猪在哪,只能凭声音判断方向,嘴里一直在念叨“来啊,来啊”,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在吓唬野猪还是在给自己壮胆。小冯蹲在地上,弹仓已经空了,他想压弹,但手抖得连桥夹都握不住。

四个人站成一排,准备用肉身抗击野猪的冲锋。

野猪蹄声越来越近,已经不到十步了,眯着眼的几个人几站能看见领头公猪鼻子上那层厚皮和皮上横七竖八的旧疤。那东西的眼睛很小,黑亮黑亮的,正盯着他。它张嘴的时候,獠牙根部沾着一层黄褐色的东西,像是嚼过什么树根之后留下的渣。

小周的脚往下陷了半寸,刺刀尖回收,准备在最后一刻捅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撞飞,也不知道捅完之后能不能有第二次突刺的机会。

什么叫千钧一发?就在这时候,右侧山坡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和刚才那几发都不一样。干净,脆,短,像是有人从高处往下打的一枪。枪声在雪谷里弹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下去了。领头的大公猪前腿一弯,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右侧歪了过去,獠牙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长沟,挣扎了两步,侧翻在雪坡上,后腿还在蹬,但已经起不来了。

什么叫危机万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