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禁地猎人 > 第970章 尺素分军令
刘向东看了林墨一眼,林墨微微摇头。

"孙副营长,"刘向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军区明确指示了——等防化排到位。我们不能——"

孙成才站了起来。

"刘连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可那股子笃定一分没少,"在这件事上,我有不同意见。如果你坚持不同意,我我也请省革委会和省军区协调。

你要知道,上级派我下来,不是来当摆设的。"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几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马灯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不知道是风还是别的什么。旁边坐着记录的小文书笔都停了,低着头不敢抬。

谁都听得出孙成才话里的分量。他在省军区有关系,在省革委会也有关系,这不是秘密。他说的"协调",不是打个电话诉诉苦那么简单,他是真的能搬得动人办事的。

碰头会就这么散了。没有结论,没有签字,没有记录。

可有些话不需要写在纸上。

第二天一早,报务员拿着新收到的电报跑进了指挥楼。

电报是黑河军区发来的,内容很简短:

"接省军区最新指示,同意你部在做好基本防护的前提下,对甬道实施有限度先期侦察。侦察情况酌情而定,但务必做好防护、保证安全,且须以编组行动,不得个人单独深入。

防化排已出发,预计48小时后到达。"

刘向东把电报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有疲惫,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像是一根绳子,本来攥在自己手里,忽然被人抽走了半截。

他知道这是孙成才活动的结果。

他没有再争,因为争也没有用。

——孙成才这是拿到了可以号令全连的”尚方宝剑“!

有些仗在战壕里打,有些仗在电报里打。

后一种更磨人,因为你永远看不见子弹从哪个方向来。

刘向东让通讯员通知所有班排长开会。

指挥楼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先把军区电报念了一遍:“军区指示,有限度地支持先期侦察。我的意见是——只侦察,不行动。摸清甬道走向、有没有分支、有没有塌方、有没有危险,就撤回来。

等防化排到了,再组织正式进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孙成才长脸上:“孙副营长,侦察任务交给你。给你一个战斗班,加上工兵排的一个班,一共二十余人。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不许冒进,不许擅自行动。”

孙成才志得意满地站起来,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孙成才坐下,林墨又开口。

“孙副营长,甬道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塌方,可能有毒气,也可能有鬼子当年留下的诡雷。千万小心,有什么异常发现,一定先退出来,让工兵、防化的同志探测之后再说!”

孙副营长转过头,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里的潜台词很多——这还用你教?你算哪根葱?怎么哪哪都有你?显摆你能耐是吧?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他只是很随意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弧度。

“林墨同志,你放心。毛主席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我当了十几年的兵,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破甬道,还能把我怎么着?”

“毛主席还说过:‘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咱们现在这情况,不正好到了‘再坚持一下’的节骨眼上?”

他说完,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下巴微微扬着,目光从林墨脸上滑开,扫了一圈其他人。没人接他的话。

他的眼睛里有自信,有轻慢,还有一种从骨子里向外渗的逆反——像是在说“你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要去,去成了,功劳就是我的”……

连长刘向东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散会的时候,赵排长走到林墨身边,压低声音。

“林副连长,就让他这么进去?”

“不让他去,能怎么办?我们拦不住。”

赵排长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再出事。他那个天下叭我第一的性格,那个言大于行的草包脾气,进去了能听劝?万一……”

“万一出了事,我们得接应!”

“我们还得帮他擦屁股、兜底?”

“不是帮他,是不能让再让战士们白白牺牲、受伤!”

远处,被扒开甬道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在等着什么人走进去。

孙成才忙占据了指挥楼的第二层,就在刘连长的“头上”,他把那里当成了他的作战指挥室。

摊开的地图铺在一张旧桌子上,他拿着红蓝铅笔在上面煞有介事地画来画去,把甬道的走向标注出来、把可能的分支画上问号、把疑似金矿的位置圈出来……

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蒙的,准确不准确的不重要,反正在地图上一标,这一块红那一块蓝,瞅着挺像那么回事。

他心里有一个不忿的念头——林墨找到了坠机、摸到了机场,还找到了通往第七观测点的密道……可自己已经行先行向军区打了报告,说机场是自己找到的……接下来,如果自己再成功在这条甬道里找到点什么,妥妥的会再露一鼻子!

这种情况下,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甬道找到了,还有铁轨!

里边指定有好玩意儿啊!

可刘向东和林墨不敢进去,这不就是留给自己机会吗?

忙活了大半天,自我陶醉了大半天。

他越想越兴奋,手指在地图上画圈,越画越大。

天快黑的时候,他才稍稍平复“此起彼伏”的心情,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道黑黢黢的山壁。

甬道口就在山壁脚下,被暮霭半掩着,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