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在唐北怀里挣了一下，唐北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三分，让她别动。
但他心口的那股火，已经在往上蹿了。
楚南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把两条人命栽到他头上，脸色连变都不变一下。
“赵执事，”楚南转向赵铁城，语气诚恳。
“我建议你们立刻出手救人。唐北已经疯了，他今天能挟持唐家嫡女，明天就能把整个公司的人绑成人质。”
赵铁城额角青筋跳了跳，手按在铜镜上，却始终没动。
唐欣的命太沉了。
谁都不敢赌。
唐北环顾四周，看着赵铁城纠结的脸色和楚南装模作样的从容。
忽然冷笑了一声，低下头，在唐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欣，再忍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朝楚南扬了扬下巴。
“你说我杀了白浪和白展堂，行。证据呢？”
“执法记录仪录下了你的魂术波动。”
楚南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吗？”
唐北没有急着反驳。
"执法记录仪？"唐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楚南，你一个在逃嫌疑人，随身带着执法记录仪？你是执法者还是罪犯？"
楚南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是白浪的。"他反应很快，"他死前把记录仪交给了我，让我替他保管。"
"哦？白浪死前把记录仪交给你。"
唐北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那我来捋一捋。白浪和白展堂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所以白浪才能在临死前把记录仪给你。
“那你跟两个死者在场，我杀了他们，你却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当证人——楚南，你这个证人当得也太巧了。"
楚南脸色不变，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锐利。
"因为我跑得快。"
"跑得快？"唐北嗤笑出声。
"白展堂是筑基后期的武者，白浪更是半步金丹。你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当着他们的面跑了，还顺手带走了记录仪？楚南，编瞎话能不能打个草稿。"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赵铁城皱起了眉。他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唐北，目光里那点犹疑被唐北稳稳地接住了。
楚南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唐北，我知道你巧舌如簧。可你再能说，证据在你面前，你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举了举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悬空一划。
"里面有一段魂术波动的记录，精准匹配你的灵力特征。当场释放，我们所有人都能感应到。"
唐北看着他。
楚南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手里确实可能有魂术波动记录，而唐北确实杀了白展堂——那个孽畜该死，唐北不后悔。
可问题在于，记录里不会显示白展堂死前做了什么，只会显示唐北动手的瞬间。
断章取义。
这是楚南最擅长的把戏。
就在唐北准备开口的时候，他身侧的虚空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夏晴的轮廓从半透明变得清晰了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半虚半实的手，轻轻搭在了唐北的胳膊上
。她没有触感，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是在告诉他——别急，我来。
然后夏晴抬起头，看向赵铁城。
"赵执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的尾音，却让整个运动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夏晴。七天前死在顾秋水手里，魂魄被唐北用聚魂阵救回。白浪和白展堂死的那天晚上，我全程在场。"
赵铁城的手从铜镜上放了下来。
他盯着夏晴的魂体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魂体作证，按条例需经过魂牌认证后方具备法律效力。你尚未登记，口供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我不需要口供。”夏晴说到。
"我可以把那天晚上的画面投射出来。魂体保留临死前七天的记忆碎片，这是灵异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认可的。"
楚南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赵铁城："赵执事，魂体记忆可以被篡改，尤其是被聚魂阵复苏的魂体，记忆根本不具备可靠性。"
"你说得对。"夏晴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我把画面投射出来，由在场所有人自行判断。你也说了，我的灵力特征可以被精确匹配——那白浪和白展堂身上残留的掌痕和魂术伤痕，是谁留下的，投射出来就一清二楚。"
楚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赵铁城沉吟片刻，朝夏晴点了下头："你投射吧。"
夏晴闭上眼。
她的魂体光芒微微闪烁，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虚空之中，一幅幅画面如水纹般漾开——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清晰。
运动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上，白展堂正把顾青青压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顾青青满脸泪痕，嘴唇发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白浪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然后画面一换，唐北冲进来，一拳砸在白展堂的后脑上。
画面再换，白浪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偷袭，踉跄跪地，胸口被一只从阴影中探出的手贯穿。
那只手修长白皙，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画面定格。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那枚指环。
赵铁城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楚南的右手上。
楚南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一模一样的纹路。
楚南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了。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裤袋里缩，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承认。
"楚南。"赵铁城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铁城，越过夏晴，最后落在唐北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阴鸷和暴怒，但很快，所有情绪都被他压了回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冷笑。
"赵执事，魂体投射的画面你也信？"
他后退了一步，声音却依然平稳，"聚魂阵炼出来的魂体，就是被施术者操控的木偶！她放什么，你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