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胡爸的厨艺着实上佳,怪不得胡一逍总说,黄大行长隔三岔五就乐意回家里来吃饭。
而且只要回了家里,除非特殊日子,从来不愿意到外面饭店去大吃大喝,人家到底还是喜欢那种家里饭菜的滋味。
李闻衡量了一下自己老妈的厨艺,好吧,为啥顶级的大厨都是男人,光在这一项上相比,自家老妈就算人生职业就是家庭主妇,但厨艺上和兼职厨师的胡爸相比还是差着点水平。
特别今晚的菜式都是湘南新坪老家的特色菜,加上几道本地的鱼虾蟹,就连罗妈都吃得真心的竖起了大拇指,她也自认没有这种水平的厨艺。
至于李闻薅来的蒸焖小沙鳖,反正按照湘南人好客的性子,一人一只是少不了的,吃不完放碗里,不和口味放碗里,吃着不雅懒得动嘴也放碗里,就是要表达一个好东西宁愿给你浪费了,也不能让你感觉到主人家不舍得。
当然了,你要是吃到一半,旁边有人愿意帮你承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比如罗雅芳咬了几口裙边,但实在觉得吃相有点不雅,于是和黄锦行嘀咕了两句,老表就乐滋滋的帮她承受了这份“痛苦”。
比如王馨在外人面前也有点点颜值顾虑,可李闻吃得欢实,不用她示意,就主动去她碗里把东西偷了过来,抓着壳子咬得起劲,开什么玩笑,滋阴壮阳的好食材来着,男人补多一点,总是有用武之地的嘛。
你要是问这东西为什么滋阴壮阳,李闻表示自己知道个嘚儿呀,反正好吃又觉着补那就行了,滋阴壮阳只是个形容词而已。
至于喝酒,那倒不用担心,霸蛮的湘南人,其实很多地方也不劝酒的,正好老家新坪县在这方面倒是文明,除了开头几杯开心酒,稍后就是意思到位就行了,但凡你说不想喝了,就不会有人拿话捏你。
黄行长今天显然是开心的,但他除了开始陪了两杯罗妈之外,跟新认识的外堂侄李闻也只相互喝了三杯,然后就只慢慢跟自家姐夫小酌怡情。
大概是在外面喝多了应酬的酒,回到家里后,黄行长只把酒当成佐菜的诱饵,即便是茅台的小杯子,他提杯一次也只小喝半口,享受的同时非常的有节制。
一顿饭吃得温柔又和谐,没有吆五喝六,没有强行寻找共同的话题,也不会存在有能力的长辈借着酒劲指导小辈们人生的经验。
只是稍作约定,国庆假期尽量寻找时机,大家一起回老家休闲一趟,也许不会同去同回,但邀在老家至少要再行团聚团聚。
罗妈自是一力邀约,拍着胸脯要保证大家回去之后任她安排一场,话里话外都是要当家的老公出面做东,算作未来儿女亲家的首次完整碰面。
饭桌上黄锦行也当众规划了自己的行程,本来今天就回艾美莉卡的机票改签到了这周五的晚上。
原本再次出去之后是否要考虑回国发展还在犹豫,这个犹豫有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但现在已经决定,这次出去后就全速处理国外事宜,包括辞职、卖房、卖车,以及将他这些年在国外的资产全部转移回来。
别怀疑人家在国外还是有点产业的,或许包括读书的时候家里给的资产,读书过程中通过自己赚到的收入,以及工作这几年的收益和理财等诸多财务财产。
因为满桌都是自家人,喝着小酒闲聊,黄锦行倒不隐瞒自己的财务状况,老表同志勾着手指细算一下,要是换成RMB的话,他竟然也有大几百万的身家,倒是让黄行长和李穗都深感欣慰。
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从国外归来,身上自带几百万资产,虽然还不如爹妈给他买的房子有价值,但无论如何,在同龄人中绝对是翘楚般的存在了。
你说比起旁边的表弟李闻还不够看,但李闻是另类,不在宇宙比较范围之内。
就拿也算精英的黄行秘书陈兴相比,到外面也能被人喊一声陈总来着,硕士学历,工作体面,收入绝对不能划归为寒碜的范畴,但论起真实身家也比不过靠自己的黄锦行。
罗妈在旁边看着更是欢喜,要知道即便找个富二代,生活起点是高了,但如今社会还不是未来那种追求躺平的年代,未来女婿家世条件之外,还有着自己谋生和发展的能力,这不比那种不愁吃喝的造粪青年更让人放心么。
所以,罗妈明天中午的高铁回老家,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去跟当家的老公分享消息了。
这次丢开小儿子,好不容易和女儿出来玩了一圈,没想到终了终了,几天功夫就助力着女儿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身为母亲,怎能为此而感到高兴?
吃完饭又喝了半个小时茶,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不宜久留的大家不约而同的起身告辞。
大家排着队的换鞋、排着队的出门、挤着一部电梯下到了地库里。
胡一逍代表着家里送大家下楼,黄行长召唤来自己的司机,原本还想着用自己的车送罗雅芳母女回去,但好大儿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女朋友相处的机会,所以,他叫来了代驾。
李闻今天倒是不用代驾服务,因为王小美没有沾酒,她不需要在这里表现什么,又是漂亮女孩子,很轻松就免掉了喝酒的责任。
一行人就在车边道别,两台亮眼的牧马人并排在一起,黄行长见了倒也没有扫兴,而是一手揽住亲外甥,一手搭着堂外侄,再把自家大儿喊过来,瞅了瞅身边高矮俊壮的三个年轻人。
“很开心见到一逍的变化,我大概能看出,闻崽就是你们中的变量,现在锦行也决定回国了,你们论来论去也都算表兄弟……”
黄行长身量不高,但眼神之中充满了成功者的睿智:“所以,未来的日子,兄弟齐心,都还年轻,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你们去创造和享受,遇到什么困难,要相互扶持和帮助,我既是舅舅、姑父还是老爸,也一定是你们的坚强的后盾……”
说到这里,老黄同志还伸手故意在胡一逍的脑袋上用力的搓揉了几下:“你是大哥,以前我都最不放心你,即使现在赚了些钱,也别想在舅舅面前翘尾巴……”
胡一逍被搂着脖子,只能腆着笑脸,从小到大被老舅管束的经历,让他天然就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心态。
“适当的消费,是对拼搏付出的奖励,这方面以后不需要再看舅舅的脸色,但是一定要遵从量力而行。”
老黄同志也把李闻的肩膀捏了捏:“这方面我对闻崽反倒是放心,你年纪最小,但我看得出你的沉稳和闲逸,这是自我认知或者自我的身份定位,高出了某个层面后的心态表象……”
不等李闻演绎出惊悚,黄行长又嘿嘿一笑:“庆幸还没有从你眼中看到不屑,不然都要怀疑,我洒洒水也是个大银行的副行长,在你心中要是连一点牌面都没有,那我这个姑父以后就只能倚老卖老了。”
李闻惊悚于这位大佬难道真能看得出自己的“无所谓”,还能从中丝毫不差的分析出自己的心态,暗道高端人士都这般厉害的咩?
这也怪不到李闻,讲些实话,前世的李闻不论是上班还是在社会上厮混,去某些分行见到个分行副行长都算是大人物了,且还都不是私下关系的认识,打个照面,人家跟你点头示意一下,都算是对社会小瘪三的尊重了。
不似那些官场小说里的主角,身边不是书*记就是市*长,拜托了,要是没点命水,普罗大众能跟个街道主任互通了姓名都算有了关系。
自家老爹李卫东在县城里到哪儿都“有面儿”,真要讲上层关系,也就是和几个镇长或者街道书记能够喝酒吹牛的水平,真正能够上位的高人们,除了关系户之外,哪个不是人精,只是一般人见不到而已。
当然,你要硬说这里面酒囊饭袋的也不少,倒也不能否认,但你得相信能者上位的铁律,发财的另算,总归是有能力的才能居于高位。
李闻上世见过黄行长,也从各种人的口中听到过他的厉害,但着实没有亲口和人说过一句话。
当下被他搂着稍微几句分析,李闻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么细微。
然则到底已经不是吴下阿蒙,李闻比起只会嗯嗯嗯着点头的胡一逍,少了那份来自血脉的压制,故而对搭着自己肩膀的大佬黄谄而不媚。
“不会吧,姑爹,你别把我讲得那么妖孽,我想拍马屁来着,就是逍哥在旁边,我隔了他去拍你,难免显得有些不懂事……”
“但现在一想,他拍他的老舅,我拍我的姑爹,好像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怪我争宠,那是他自己功夫不够,赖不到我身上……”
李闻一通掰扯,把李穗和周围人都逗笑了,胡一逍嘴皮子功夫拍马都赶不上李闻,只双手朝着身边老舅身上虚引着:“阿闻你别扯我,老舅就在旁边,以后你拍,使劲拍,拍到了好处,我跟着你占便宜就行了。”
轻易的就用玩笑化解了玩笑,黄齐山眼含深意的笑看了身边两个后辈,然后又朝着好大儿嘱咐道:
“锦行以后回了国,一个表哥一个表弟,千万不能放着不用,免得你亲爹被他们拍的找不到北,有好处全给他们拿了,亲儿子来晚了都没用。”
黄锦行咧嘴畅笑:“放心咯老爸,等我回国,两个老表甩不开我这个拖油瓶的。”
海归大博士毫不羞耻的给自己归类到拖油瓶的行列里,也就是身边都系家人们,不然非得被人赞上句“好个接地气的高知青年”,上得了会场、入得了市井,未来前途可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