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帝王,许承胤的寝殿比东宫规制更胜一筹。
  冬日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寝殿正中间的纯金香炉里燃着上龙涎香。
  蓝徽音一进去就被暖得有些脑袋昏沉。
  明黄色的帐幔垂落大半,遮去了许多烛火光芒。
  地上铺着昂贵地毯,简直是奢华到超出蓝徽音的想象。
  不愧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不愧是能享受这个王朝最好的一切的男人。
  掌事嬷嬷将蓝徽音送到床上坐着,她们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嬷嬷们离开后许承胤便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寝衣站在床边看着蓝徽音。
  蓝徽音没有说话,他自然也不会搭理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解下腰间的玉扣,脱去寝衣后他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的女人。
  依旧不懂规矩,依旧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但他没有生气,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这张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勾人。
  他坐到蓝徽音身侧将她拥入怀中,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强势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唇瓣很凉,一点也不温柔。
  他蛮横的掠夺她的气息,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摆探进去,一件件的褪去她的衣服,褪去他们之间的阻碍。
  寝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昏黄的烛火下,她美丽的身躯泛着莹润的光泽。
  蓝徽音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只是任由男人摆弄。
  她眼神空茫,觉得自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吻到她脖颈的时候,许承胤忽然觉得无趣。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什么样的女人不以上他的床为荣?
  他为何要在这里亲吻一具死尸。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她,看着面颊惨白没有任何动情的女人。
  二人刚刚呼吸交缠的时候,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眼里的平静和麻木。
  “以这种方式反抗我?”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两道指痕:“你在故意惹怒我。”
  “什么叫惹怒?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蓝徽音平静的看着许承胤,她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更是平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者你想让我怎么配合?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照做。”
  “是吗?我不要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尸体,我要你主动在我身下献媚讨好。”
  许承胤厌烦极了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转身下床从一盒子里取出一枚药丸。
  那药丸拇指般大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解下药丸的蜡封,逼着她咽了下去。
  “男女敦伦该是人间幸事,以前我从未想过在你身上使这些手段。”
  “可你总是不听话,在床下不听话就罢了,在床上还想反抗我吗?”
  确定药丸被她咽下喉咙,他坐直身子等候药效发挥。
  “上我的床就是这副死人模样,上他们的床呢?你在柳易身下是如何,在我身下就要如何。”
  他的声音冷漠到极点,蓝徽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不会主动给我,那我就用我的方法讨。”
  药丸带着甜腻的滋味入口即化。
  蓝徽音起初还没什么感觉,可慢慢的一股热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皮肤底下烧。
  炙热的温度蔓延到她五脏六腑,意识好像已经开始发飘,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烫,连手指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她下意识咬唇,虽然知道这是什么药,但真的到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才知道这些龌龊东西的威力。
  恨吗?
  被人用这种方式折辱怎么会不恨?
  可偏偏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任由男人捏扁搓圆。
  甚至人都是贱的,她越反抗他越有兴趣,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的折磨她。
  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药效彻底上来的时候,蓝徽音睁开迷离的双眸。
  她又大又圆的眼睛中蒙上一层水雾,主动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抬头凑上去吻他的唇。
  她的动作不算娴熟,可这一份主动足以让男人动情。
  许承胤随即扣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唇齿纠缠间,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混着药香一股脑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能尝到她嘴里的甜,带着一点药的苦涩。
  奇异又勾人。
  积攒了许久的欲望,偏执,怒意……
  许许多多难以分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开了闸的洪水,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帐幔落下,遮住满室春色。
  纠缠,掠夺,索取。
  烛火摇曳间映着帐内晃动的身影,喘息声,男人的闷哼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蓝徽音意识浮浮沉沉,她像是一艘任人驰骋的小舟,痛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像是在水中再也爬不上来。
  只有唇间偶尔露出的细碎呜咽……被许承胤很快吻去。
  就在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一阵剧痛忽然从胸上传来。
  蓝徽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见男人拿着一枚锁扣在她胸处把玩。
  二人眼中的迷离都消失,他们都无比冷静的看着对方。
  “你在做什么?”
  蓝徽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去捉男人的手。
  可许承胤轻而易举的将她两只手压过头顶,然后看着她耸起的胸/脯道。
  “我总要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这是我命能工巧匠特制的一枚锁扣,上面可以悬挂铃铛。”
  “扣在你的这里,以后你只要走动我就能听到铃声,这样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知道,我再也不怕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他双眸忽然变得阴鸷偏执,大掌覆上去就要穿过蓓/蕾。
  蓝徽音拼命的挣扎,这种羞辱远比被他喂药更让人难以忍受,许承胤是疯了吗?
  要用这种方法折磨她,断了她的尊严?
  “你如果这样……”
  她恨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你如果这样,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恨得杀了你!”
  “你不早就想杀了我吗?”
  他嗤笑一声将她的柔/软含入嘴里,反复捻/磨。
  “我不想对你用这些手段的,是你不知好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再不听话我会用我们都害怕的方式惩罚你吗?”
  足够硬/挺,他在蓝徽音恐惧的双眸中穿过,然后在她身子紧绷的那一瞬间紧紧的抱着她。
  他满意的发出一声叹息:“很美很舒服,阿音看久了会喜欢的。”
  恨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下又一下往她心口里扎。
  混着身体的热意,酿出更浓烈的恨。
  “许承胤。”
  蓝徽音瞪着他喊他的名字:“你不喜欢我的,喜欢一个人不会这样。”
  “你以前说你最喜欢我的胸,可你现在毁了它,你亲手毁了它。”
  “阿音。”
  许承胤的汗水滴在她脖颈,他伏在他的耳边轻呼:“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这个样子我更喜欢。”
  “只要阿音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会听见它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会知道它的存在。”
  “这样你就再也没办法找别的男人了,毕竟有哪个男人会允许,他喜欢的女人身上留下这种痕迹呢?”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在蓝徽音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男人终于结束了。
  他起身拿过一旁干净的寝衣,心情非常好的穿着。
  动作从容,神色满足。
  就在他转身下床要离开这座宫殿之时,他的手忽然被蓝徽音轻轻抓住。
  她艰难的半坐起身,身上裹着薄被,露出光洁的肩头和锁骨。
  漆黑的头发披在肩头,俏丽的脸上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唇瓣红肿,看着又脆弱又勾人。
  “我要离开这里。”
  “你这样折磨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只是你消解欲望的工具吗?”
  听见这句话,许承胤原本很好的心情忽然烟消云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灭,蓝徽音根本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只知道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的冷:“不然呢?”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算什么?”
  “你联合太后要谋害我,你心里一直装着别的人,还怀过不知是谁的孽种。”
  “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一回事,难道还要我像之前那样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当菩萨一样供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怨怼,刚刚的冷意更甚。
  “可是这些……这些的错处全部在我吗?”
  蓝徽音知道自己没办法辩解。
  很多东西都是阴差阳错,她确实做了,男人也确实看见了。
  “那你觉得错处在谁?”
  很久没看见她这样可怜的模样。
  许承胤突然觉得有些心闷,可他不想在女人面前同样展露脆弱,只是弯腰蹲下身,抬眸看着床榻上的她。
  伸手撩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如果说长相,你是我后宫最美的女子。”
  “所以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寻常的帝王和妃嫔。”
  他的声音非常缓,没有男女之情的爱慕。
  “我想召你侍寝就召你,不想找你侍寝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关雎宫,你就和别的妃嫔一样,好好的品尝孤独的滋味。”
  “我不会再给你半分优待,也不会再允许宫里任何人给你半分优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这些是你应得的。”
  是她应得的惩罚。
  惩罚她背叛自己,惩罚她一直不安分,惩罚她一次次的想要逃离他。
  “我应得的?”
  蓝徽音一如既往的觉得男人可恶,她挥开他的手面露嫌恶,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才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人,你快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被女人把手打开他也没生气,甚至笑了笑,虽然笑意未达眼底。
  “最后一次,我再原谅你的僭越最后一次。”
  他伸手抓住她挥过来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
  “毕竟你刚刚侍完寝,我可以包容你一次小性子。”
  他的眼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蓝徽音知道他看自己就像在看宠物。
  这份认知让女人觉得更加耻辱。
  “但是往后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我会怎么惩罚你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松开手站起身,又拍了拍手掌。
  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蓝徽音这些日子喝药都要喝吐了,她非常排斥的别过脸去。
  “我不要再喝补药,反正养好了这具身体也是被你作弄,不如死了算了。”
  “想死可没那么简单,这是避孕药。”
  许承胤冷笑一声看着她,每句话都往她心上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和太后在玩什么把戏说什么疯话,但是你若想因为怀孕回家就别做梦了。”
  他的声音很是强势:“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你别想再做母亲。”
  “所以在我没弄清楚你们究竟在发什么疯之前,老老实实喝避孕药,老老实实待在关雎宫,不要耍花招知道吗?”
  已经原谅了她那么多次,她要是还不知好歹再想逃跑,那么自己不会只在她身上留一个印记。
  但别的都能忍,一涉及回家蓝徽音就没了任何神智。
  她恶狠狠的看着许承胤,想要以这种方式威胁她?
  她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蓝徽音想也没想到狠狠一扫。
  哐当。
  药碗砸落在地,苦涩的味道在宫殿里蔓延开,呛得她鼻尖发紧。
  “你做不了我的主,要不要怀孩子是我的事。”
  “是吗?”
  许承胤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没有生气,甚至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打翻了这碗还有下一碗。”
  他语气平淡:“太医院别的没有,药材有的是。”
  “你要是不嫌麻烦不嫌手酸,我就让他们天天熬了端到你面前,你打翻一碗就再煮一碗,什么时候喝了,什么时候这件事情就算完。”
  “早就不是你胡作非为的时候了,以前不想怀孕现在想怀?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