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归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两条手臂却又有力地搂着盛寒声的腰,说完之后又埋到她的怀里哭唧唧。
盛寒声伸手为季归擦泪,另一只手抚摸他线条紧实的后背。
“我没有不喜欢渡鸦啊,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她耐心哄着季归。
“呜呜呜......”
季归却自顾自在她怀里哭得更加伤心了。
热气一直扑在盛寒声的胸口上。
盛寒声心疼地抚摸他的黑发:“乖......我没有讨厌你,我觉得你很好看,就算渡鸦没有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也有漂亮的羽毛啊。”
“就算我喜欢撸小狗小豹,怎么就不能撸小鸟了?小鸟不是也一样可以撸吗?”
本来就吃醋的祁野在对面调笑着插嘴:“撸小鸟?雌主现在也会说这些荤话了?”
盛寒声反应了两秒钟才气愤地瞪向祁野。
祁野立即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样子,蓬松的狼尾在他身后一摇一晃,狼耳朵在头顶一颤一颤的,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雌主......你真的会喜欢渡鸦,喜欢我的兽体吗?”
怀里的季归抽泣着开口。
盛寒声的注意力回到季归身上。
他很高大,即便在盛寒声的所有兽夫中算偏瘦的,都因为身高和一身明显的肌肉,而很大一坨。
此时他努力想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盛寒声的怀里,但还是太大只了。
盛寒声半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才能勉强让季归以这样的姿势窝在她的怀里。
“喜欢啊,只要你,我都喜欢。”
季归终于抬头看盛寒声。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伤心极了。
此刻却亮晶晶地望着盛寒声,里面充满了期待和欣喜。
“那......那我可以把我最漂亮的一根羽毛送给你吗?”他踌躇着开口,像鸟类在卑微地求偶。
盛寒声眼睛一亮:“可以啊!”
她就见到,季归原本白皙的脖颈一侧,忽然泛起了幻影般的蓝紫色。
逐渐形成羽毛的形状。
他低垂着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盛寒声的表情。
怕在她的眼里看见任何一点嫌弃、厌恶,或是排斥。
但是没有。
他的雌主,眼中只有好奇和期待。
季归深吸一口气,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的雌主不讨厌他露出来的羽毛!
他伸手在那一片羽毛中选了一支最丰满、颜色最丰富的,拔下来递到盛寒声的面前。
那双五彩斑斓的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盛寒声:“雌主,这是我最漂亮的一根羽毛,我都选了好几天了......你,喜欢吗?”
季归的声音很轻。
这是鸟类的执念——将自己最好看的一根羽毛献给自己的心上人。
如果对方喜欢,表达肯定,说明对方真的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
对于季归来说,也是如此。
他的雌主这样优秀,这样好。
吸引这么多雄性围绕在她的身边,不是她的错,是那些雄性太贱了,一见到他的雌主这么好,就要凑上来发.骚发.情,纠缠不清。
他羡慕嫉妒那些人的兽体。
蛇就算跟鸟类一样是最不受雌性欢迎的兽体,蛇也是有优势的——有两根。
所以鸟类是最不受喜欢的。
季归因此一直很害怕。
害怕盛寒声不喜欢他的兽体,看见他的兽体后就会疏远他,甚至跟他取消绑定。
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努力在盛寒声面前展现他人形态最好看的一面——这样一来,就算她日后看见他的兽体感觉恶心,也许也能看在他人形态比较好看的份上,勉强继续留着他......
而现在,只要她接受了他的羽毛,就说明她接受了他的全部,接受了他并不那么好的鸟类兽体。
季归因此紧张又期待地盯着盛寒声,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盛寒声接过这根几乎有她小臂长的羽毛。
触碰到的一瞬间,她指尖微微一颤。
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奇妙。
羽毛的主干坚硬却轻盈,像是用最上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顺着羽干向上,两侧的羽片层层叠叠,密而不乱,每一片都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深邃的蓝紫色。
她将羽毛微微倾斜,从窗帘缝隙溢进屋内的光线穿过羽片,竟折射出细碎斑斓的光——墨绿、深蓝、暗紫、金褐,像是把一片极光封进了羽毛里。
最靠近羽根的地方,有一小撮绒羽,轻轻一碰就陷下去,又缓缓回弹。
羽毛的边缘并不锋利,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波浪形弧度。
盛寒声将羽毛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季归——他的脸被滤上一层梦幻般的蓝紫色调,那双含着泪与期待的眼睛,隔着羽毛望过来,像是隔着一片星空在看她。
她忍不住笑了。
“真的好漂亮。”她轻声说,指尖顺着羽干轻轻滑到羽尖,“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那双微微上翘的黑色猫眼一直盯着手里的羽毛,毫不掩饰她的喜欢。
季归的呼吸终于恢复了,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颤了颤,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雌主......谢谢你喜欢我的羽毛。”
盛寒声朝他眨了眨眼睛,凑近他的脸在上面亲了一口。
“笨蛋,因为你的羽毛很好看啊!不准再哭了,哭起来不好看,我不喜欢。”
这句话直接戳中季归的心坎。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瞬。
立即抬手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头发。
讨好般地倾身凑近盛寒声,抓起她的手抚摸他的脸,声音又软又糯:“嗯,我不哭了,不要不喜欢我......”
“嗯,你要自信一点,我不讨厌渡鸦,不嫌弃你的兽体,不觉得你丑。但是,你要是哭,那就变丑了!”
盛寒声就着他的手的引导,轻轻抚摸他光滑、棱角分明的帅脸。
“好,我都听雌主的。”
祁野见季归的一场大戏终于演完,整理好表情,走向盛寒声。
“雌主,我们快去洗漱吧,下午就是荣誉校友们到校的时间,你还要去现场呢。”
在祁野和季归谁也不让谁的搀扶下,盛寒声站了起来。
“我要自己刷牙,自己洗脸。”
没有任何理由的,盛寒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祁野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帮你不好吗?”
季归唇角弯了弯,懂事道:“我都听雌主的。”
是谁之前非要给她刷牙洗脸让她反应这么大的?
顾星灿?还是魏琛?
反正季归现在知道盛寒声不喜欢这样,他就顺着她,不让她对他有一点反感。
祁野暗暗咬牙,转变口风:“好,那我快点洗漱完去给雌主选衣服。”
......
今天是帝国贵族学院建校100周年的大日子。
这一百年间,这所学校进出了无数永胜帝国权贵家族的子弟。
在永胜帝国有权有势的豪门家族,几代人都是从帝国贵族学院毕业的。
在几十年前,是这学院学员的人,如今都在各自的家族身居高位,在永胜帝国声名显赫,然后继续将自己的后代送入学院深造,发展人脉。
今天,帝国贵族学院建校100周年,这些在整个永胜帝国都身居高位的权贵们,几乎全都出席。
这场盛会,比任何一个节日、任何一个爆炸性新闻、任何一场星际战争,都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