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简明玉是个闷葫芦,他也当个闷葫芦
羊羔连着炉子送上门,余叡和简瑶兴奋得不得了。
也不管个头还没炉子高,两个人争着抢着说要自己烤。
若只简瑶一个还好,可惜还多一个猫嫌狗憎的余叡,余潜说什么都不敢让他俩在炉子旁边晃。
“哎你俩看,奶奶要开始给蛋糕抹奶油了,你们俩过去给奶奶帮忙。”
余潜把他俩支过去,这才腾出手往炉子上架羊羔。
简明玉擦着汗站到他旁边,她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热火的聚会,也是第一次见人在自个家里烤羊,她的新奇劲儿不比俩小朋友少。
“余哥,这羊还是生的?”
余潜侧身让她看:“当然要生的啊。你闻闻,是腌好的小羊羔。要是烤熟了直接端上来吃,那还有什么意思。”
简明玉笑笑,对此不置一词。
像余潜、叶继璋他们,和简明玉的观念就不一样。
要让简明玉说,那当然是让别人烤好端上来、自己擎等着吃更好。
但像余家和叶家,就都很享受这种自己动手的妙趣。
“这么大,得烤多久才能熟?烤的难度很高吧?”简明玉有点儿担心。
毕竟她的身份是保姆,要是没人能搞得定,那她硬着头皮也得上。
可这是一整头羊啊!
她最多能烤个羊肉串。
“我不会烤。”
简明玉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想烤羊肉串的方法能不能套在烤羊上。
“这东西看火候也看经验。叶继璋都有,他烤得特别好吃。”
余潜直起身,朝屋里吆喝了一声。
“继璋,烤羊我已经架到炉子上了,点火?”
“嗯,点。”
简明玉从旁边儿找出装碳的纸箱,搬到炉子旁边。
余潜看她一眼,余光飞快往四下里一瞟。
段舒云和贺珂正带着俩孩子抹蛋糕,叶弘光指挥着余宗琪摆盘子,叶继璋还没出来。
他轻咳一声,凑近了简明玉,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随口一提的样子。
“好久没见于梦妍和你一起玩儿了,她最近还好吗?要不要叫她来陪你?”
怕简明玉怀疑他企图,他又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有车,接她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而且今天做的菜也蛮多的,叫上她消耗消耗。”
简明玉的微笑僵在了唇边,睫毛飞快地抬起又落下,让点燃的炭火烤得微微发颤。
“最近我家里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好久没见她了。”
“你想去叫她吗?……如果以我的名义去喊她,她可能会不愿意来。”
余潜皱了皱眉:“她不是和你住一块儿?发生了什么事?”
简明玉垂下了脑袋,攥紧了手指。
“……是我的错,她不愿意搭理我了。”
余潜沉默片刻,拍了拍简明玉的头。
“算啦。当我没说过刚才那话。今天这么热闹,这么多好吃的,别难受好不好?”
“她很在乎你的。心里除了你和叶继璋,就装不下别人了。”
“相信我,只要你主动哄哄她,你们一定能和好。来来来,羊给你玩儿,笑一下?”
余潜隔空往她脸颊上轻轻一点。
简明玉噗嗤笑了起来,丢掉压在心里的石头,探身去摆弄那羊。
羊被烤在烤架上,可以转动。
简明玉试着转了一下,连烤架带羊羔,估摸着得有三十来斤,沉甸甸地架在烤炉上,想转起来,着实得有一膀子力气。
“我转不太动,还是你来吧。”
“哦。转不太动。”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态度阴阳怪气,脸色黑云压顶。
简明玉吓了一跳,没察觉身后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换了人。
她下意识找余潜去了哪儿。
余潜正弯腰从叶继璋搬出的箱子里拿啤酒,接收到简明玉的眼神,头一歪,很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放心吧,他不吃人,你让他教你烤。”
简明玉抬头看了看叶继璋。她其实已经很习惯叶继璋的喜怒无常和阴阳怪气了,但依旧摸不清叶继璋心情切换的开关。
“您请?”简明玉给叶继璋让出了空。
叶继璋却不上前,只是问:“你和他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简明玉犹豫了一下,说:“聊梦妍……”
“……哦。”叶继璋身上那黑压压的阴气顿时全散了,他拿起油刷:“你和于梦妍吵架了?”
沉默的人换成了简明玉,她有时候真讨厌叶继璋那总是能看穿她内心的眼,总会说些她不想直面的话。
“……嗯。”简明玉又问:“是梦妍跟你说的?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
“我和于梦妍私底下没联系。”
简明玉又怔住了:“梦妍没再联系过你?”
叶继璋点了点头。
她刚好转的心情又沉郁起来,她知道于梦妍为什么不再和叶继璋联系。
因为她在叶继璋家当保姆。
她想躲开她。
余潜在旁边眼瞅着简明玉的脸又皱起来,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怎么连天都不会聊呢?还说喜欢人家。
简明玉是个闷葫芦,他也当个闷葫芦!聊什么于梦妍啊!
余潜一手拿了两瓶啤酒过去,在烤炉沿儿上磕开。
一瓶递给叶继璋,一瓶转手给简明玉。
“啤酒喝不喝?”
简明玉的心情正是需要喝点儿苦酒消消愁的时候。
“想喝一点儿。”
“你闻闻这羊,香不香?”
简明玉配合:“香,太香了。”
“这羊是咱本地的,其实还不够好。宁夏的滩羊那才叫香啊……我当兵的时候,有一次和继璋去那边参加个比武竞赛,有幸吃到一回。”
“那羊和咱们这羊不一样,都是在草滩上放养的,一烤,油滋滋地冒,能把舌头给香掉。”
“当时比完之后临时加了场战术对抗。我们赢了。继璋是队长,他负责烤,我就带着队友在旁边等着吃。”
“他那时候技术不行,羊外头熟了里头还带血,只能一边烤一边把烤熟的削到饭盒里。”
“烤完一抬头,你猜怎么着?”
“羊没了!那天输给我们的是半支摩托化侦查连,连长闻见味儿摸了过来,连偷带卖惨,把我们烤好的肉全给拿走了。”
简明玉听入了迷:“啊?那你们怎么办?”
叶继璋唇角含着一抹怀念的笑意:“肉没了,还有骨头。骨头也挺香。”
他们在这讲故事,其他人也围在了旁边听。
故事讲完了,叶弘光指出了最严肃的问题:“你们俩当兵的时候……那得有十年了。”
十年前部队里的条件,可没法与现在同日而语。
“羊哪儿来的?偷的?还是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