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原来全是给别人当嫁衣
杨飞跃看了看手里的盖布,上面是栩栩如生地绣着迎春。
多好的手艺,让宋小兰糟蹋了。
杨飞跃把那盖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茶几下。
“行了,今天时间也晚了。我还得回我妈那吃饭。改天再说吧。”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了三线厂家属院。
“杨飞跃他……怪邪性。他这是啥意思?”杜峰惴惴不安。
宋小兰也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像是愿意把房给她,但也没有生气。
平静。
他太过平静。
宋小兰咬咬牙,狠声道的:“没事儿!咱们住都住进来了!谁来也别想让我搬走!”
这话撂下第二天。
杨飞跃开了两辆车,带了一面包车的煤厂工人,浩浩荡荡开进了三线厂家属院。
门卫都不敢拦。
一二十号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啊!怎么拦?
一个个年轻气盛,热血上头杀人都干得出来。
门卫前脚放车进去,后脚立马跳上自行车去厂里喊领导。
杨飞跃把车停在楼底下,吹了个唿哨。孟大石便带着一帮小弟从面包车上涌出来。
“谢谢兄弟们今天来帮我搬家。”
杨飞跃笑眯眯地从皮夹里点出二十块钱来。
“谁能第一个打开门,这二十块我请他喝酒!”
二十块钱对杨飞跃来说不多,但对于煤厂底层的这些普通工人,却差不多是小半个月的工资。
兄弟义气添上金钱奖励。
孟大石身后那一大帮子大小伙子顿时喧腾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跑进了楼道。
杨飞跃倚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掏出烟。
孟大石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火。
才吸了不到半根,三楼楼道窗口便有人探出头来大喊。
“哥,门打开了,接下来怎么办!”
杨飞跃便抽着烟,溜溜达达地信步走上了楼。
二楼邻居开了一条门缝偷偷往外张望,正巧撞上拾级而上的杨飞跃。
杨飞跃扬手打了个招呼:“哟,大爷,身体还好吧?”
楼上传来轰然的骚动,大爷惊恐后退,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
杨飞跃不以为意,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家门口。
大门已经被砸开了,一个提着尖头锤的小青年兴奋地站在门边,正等杨飞跃的嘉奖。
“干活真麻利。”杨飞跃把拿二十块钱给他,朝挤在门边跃跃欲试的人吆喝:“哎,你们别瞎来啊!这房子我还住呢!”
“把不该弄坏的东西给我弄坏了,看我收不收拾你们!”
众人分开一条路,让杨飞跃率先进去。
“哥,有什么东西不要,我们帮你搬下去。也就搬两趟,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杨飞跃便在房子里逡巡。
孟大石掏出几个编织袋,丢给小弟们。
杨飞跃指哪儿,便有人把他指到的东西扫进编织袋里。
没一会儿,房子便干净了许多,而楼下的垃圾堆上,编织袋很快堆成了山。
虽说杨飞跃带着一伙人凶神恶煞,和黑社会似的,但人看热闹的心就像破壳的小鸡,真是压抑不住的。
楼上楼下楼前楼后的窗户边儿,只要闲在家里的,都趴到了窗户边。
紧锣密鼓提心吊胆地看这一场热闹。
眼见那编织袋越堆越多,一些烂家具、破衣裳……甚至男女裤头都被扔了下来,三线厂领导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
带头的是五十来岁的副厂长,面膛通红,满头大汗,不住地拿手绢抹他头顶那几根毛。
一看到楼下的垃圾堆,副厂长一副眼见要昏过去的模样,啤酒肚下两条筷子腿,飞快地捣腾进了楼道。
“杨飞跃!杨飞跃!”
副厂长上到二楼就不敢上了,只能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喊。
楼道里挤满了杨飞跃带来的小弟,他一上去,一双双眼睛全扭过来盯着他。
“哥,有个领导带着人过来了。”
杨飞跃咬着烟眯眯眼,一挥手,先叫停小弟们的动作。
“大石,我车上还有两件儿啤酒,拿下来给兄弟们喝,这累半天了,歇歇。”
孟大石带上两人下楼,杨飞跃也走出门去,居高临下地和副厂长问好。
“好久不见呐,褚厂长。厂里效益最近不错啊我看,您这肚子,又富态了。”
副厂长仰着头吼:“你先给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旁边儿小弟有那脾气爆的,已经撩起了袖子。
杨飞跃拍拍小弟的肩膀,拦下了人:“别激动,褚厂长是领导,也算我长辈,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说完,便噙着烟下了楼,站定在褚厂长对面儿,拿出烟来递给他。
“褚叔,抽烟不抽?”
“我说飞跃,你这是在搞什么?”副厂长没接杨飞跃的烟,反而是忌惮地拉着杨飞跃往外走。
杨飞跃不会冲动动手,他那些小弟可不会。
“带着人来咱们家属院里寻衅滋事?”
杨飞跃依旧满脸带笑,他弹了弹烟灰,道:“哪儿能呢,褚叔。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连架都没和人吵过。你真是冤枉我了。”
“冤枉你?那你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杨飞跃面露无辜:“我来干什么的?褚叔你这话说的。这可是我爸我妈拿真金白银买给我的房。我不能来了?”
副厂长气得顿脚,指着楼上质问:“不是说这房给你前妻了?你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杨飞跃脸上那种似真似假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副厂长看了几秒,说:“原来厂里知道我这房给简明玉了啊。我以为你们什么事儿都不管呢。”
“至于我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杨飞跃又笑起来,“搬家啊!”
“褚叔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被骗了,煤厂差点儿没倒闭,房子都抵押了出去,兜里也一分没有啦。”
“我以后准备搬回三线厂来住。”
说来也巧,宋小兰听闻消息赶回来,刚好听见这一句。
她望着自家像垃圾一样被丢在楼下的物什,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厥过去。
孙艳啊孙艳!
她就说孙艳怎么会突然有好心!
原来是把她当过墙梯!
她辛辛苦苦绞尽脑汁费尽周折,原来全是给别人当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