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擦吧。”
禹漾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如果没有被关易修发现的风险,那和裴宴多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的视线在男人脸上扫过,男人的脸型线条柔和,上扬的眉形显出一丝轻挑,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乖张起来。
再加上十足好的身材,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胸口被撑起鼓包,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好扎眼。
裴宴嘴角扬着的逗弄笑容淡下,看着面前的人将自己从头打量到尾,打量够了就将有些水汽的毛巾塞到他手里,自己舒舒服服地上了车后座,背对着自己。
“快点快点。”
“……你还真是一点不装。”
虽然这么说,裴宴其实还有些享受对方这样的不客气。
她对关易修和闵樾都是假假的笑和包容,对他却呼来喝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特殊呢。
裴宴面上带着他自己也许都没有觉察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毛巾,穿插在禹漾的发丝间。
明明是朝生暮死的末世,禹漾却留着几乎及腰的长发,微微卷。
看起来主人每天都会花时间打理,黑色的没有一丝异色,尾部也没有一点分叉。
还浸着湿润的发丝蹭过手腕指节,偶尔能从发丝间瞧见对方脖颈处的白皙,裴宴垂眸,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愈发轻柔起来。
禹漾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但在睡前还是软软地问道。
“关易修离队了,你怎么没去?”
关易修离队无非是勘察前路或是清扫周围丧尸,裴宴的刀法在队内数一数二,每次都会一起前往的。
“我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给大小姐擦头发。”
禹漾掀了掀眼皮,虽然这种话有点土,但好话总还是让人开心的,她回道,
“谢谢你哦,裴公公。”
又是什么鬼称呼。
“公公?”
裴宴的手上的动作顿住,眉梢轻挑,手上轻扯禹漾的发丝,将人往自己这边拽拽,低眸看过去,
“我好心帮你擦头发,就得了个公公的名号?”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不算痛,但禹漾原本就昏昏欲睡,这一下将她整个人惊醒,娇气地皱起眉。
“痛……”
禹漾被轻轻拽着仰头看向他,眼底很快聚出水汽,不满地瞪他。
裴宴手上松了力道,下意识道,“我没用劲……”
禹漾抽回自己的头发,直起身双手捂着头顶略有些发麻的头皮,
“你手劲那么大,一点点也够痛了……你是高中小男生吗!”
男生真讨厌!
幼稚的男生更讨厌!
禹漾有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我高中可没这么对过你。”裴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字眼,垂下的眼眸漆黑,似是想起了什么。
禹漾原先要他道歉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好像,聊到不该聊的话题了。
禹漾张了张嘴,难得有些忐忑起来,她可没忘记原主高中时候对他做过的事。
这段时间看裴宴脾气还行,自己好像有点狂起来了。
“那、那就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禹漾说着去抽他手上的毛巾,却被对方紧紧攥着,裴宴没松手。
眼睫懒散地掀起,男人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又没有和你叙旧账的意思,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有紧张,你把毛巾还我。”禹漾否认,继续抽着他手上毛巾,“松手,我自己擦。”
裴宴轻笑了声,手上突然用力,禹漾被拽的踉跄了下向他倾去,双手抵住裴宴的胸口才撑住自己的身体。
好弹……
男人低醇的嗓音自上首传来,
“放心,我不会对你说‘猪头肉’这种恶劣的词的。”
禹漾:“……”
这不时明明就是叙旧账的意思吗!
禹漾手心撑着他的胸肌直起身,指尖有自己的意识轻轻抓了下,想装作不小心移开目光,裴宴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些,明显看出来了。
“现在‘猪头肉’都看得上了?大小姐似乎没有高中挑剔了。”
禹漾有些泄气,“我给你道歉好了吧,这事能不能翻篇?”
“不能。”
裴宴果断开口,面上笑意淡了许多,
“如果曾经做过的坏事那么容易一笔勾销,我经历过的那些回忆又算什么?”
禹漾其实想想也知道,裴宴从一个几百斤的胖子减肥成现在这副模样,估计其中吃的苦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难道是因为原主当时拒绝他吗?深受打击奋发图强了?
那打击估计确实很大了。
禹漾没体会过,想象不出来,但看裴宴的表情猜到一些,心虚。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原先都忘了的,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提起高中。”
禹漾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但裴宴面色平淡,光从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应该是生气了。
禹漾撇了撇嘴,好讨厌,小心眼。
但终究是原主做得不地道,禹漾最终还是小心扯了扯对方的衣摆,
“我错了嘛,我下次不提了,之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我下次不会再说了。”
“你现在可漂亮了,真的,不信你看。”
禹漾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镜子摆在他眼前,镜中的男人五官立体精致,和丑沾不上一点关系。
裴宴的表情渐渐舒展开,也不知是不是满意了禹漾示好的姿态。
“你真的觉得我漂亮?”
禹漾连连点头。
“那我和闵樾谁更漂亮?”
怎么突然比较起来了?
这就有点不自量力了,和闵樾比。
禹漾半分犹豫都没有,“你漂亮。”
“真的?”
“嗯嗯!”
裴宴明显对自己的长相有些自信,半点没怀疑,甚至挑眉照起了镜子。
“所以做你的偷情对象也是绰绰有余了。”
禹漾见他突然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手上的镜子慢慢放了下来,蹙眉看他。
“你气消了?不难过了?”
眼前的一张俊脸突然消失,裴宴笑了下,“谁让你会说话呢,现在一点气都没有了,我们阿漾可真厉害。”
其实本来也没生气,好几年了早就忘了。
他又不是什么美强惨抑郁男主,从小家庭幸福,不然也没胆子顶着几百斤的体重去和当时堪比校花的禹漾表白。
虽然被拒绝后确实难过了一段时间,但还真不至于报复心理持续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