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易修几人顺着你指的方向慢慢靠近,地上散落着些碎裂的香水瓶和彩虹,埋在一片废墟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糅杂在一起的刺鼻香味。

和那些恶心的粘液酸腐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闻起来让人胃里翻腾难受。

乐缨走在了最前面,她抬脚将一块倒在地上的广告牌踢开。

一小撮灰尘扬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歪斜的货架后面猛地窜出了一道黑影。

“蹭——”

乐缨反应极快,迅速反应,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阵破风声,和丧尸的利爪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影一击未中,接着刀身在空中扭转身体,口中一团散着恶臭的黑黄粘液冲着乐缨吐了下来。

“小心!”

一截藤蔓迅速裹上乐缨的腰肢将人猛地向后拉,粘液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响声。

黑影也落在了几米外的一处玻璃展柜上。

众人这才看清了这只丧尸的模样。

它穿着一套已经变得灰黑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职业西装,胸前的别的胸针上似乎是这家美妆店的logo。

一张溃烂不堪的面容,难得有些好肉也呈现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灰黑色,混杂着没有清洗的已经斑驳的脂粉,跟着皮肤一起干裂卡在纹理中。

嘴角裂到了耳根,偏偏唇上还残留着十分鲜艳的口红颜色,整张脸让人看了有种从头凉到尾的恶寒。

它蹲在展柜上,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嘶嘶”声,一双没有眼白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人,口水顺着裂开的嘴角滴个不停。

“真恶心。”不知道是谁低声骂了一句。

禹漾也这么觉得,她原以为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普通丧尸已经更恶心了,没想到所谓的高阶丧尸能长成这样。

一想到一会儿那张嘴里的粘液有可能沾到自己的身上,她就浑身恶寒。

裴宴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禹漾这下没再逞强了,乖巧地躲在他的背后。

现场的气氛紧绷,战斗一触即发,关易修率先出手,藤蔓、火球、冰锥、土刺……现场的都是异能者,异能接连砸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被众多异能逼退,在展柜和货架之间来回弹跳。

但乐缨的速度却同样快,在它再次一跃而起向一旁躲去时,下一秒那个地方便被一道深紫的雷电击中。

“吼——”

丧尸被打的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狠狠砸在了另一边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上。

众人没给它反应的机会,一众异能再度蜂拥而上。

一时间整个房间黑灰弥漫,满是硝烟。

等到灰尘散去,房间除了一大片被攻击出来的黑色痕迹,并没有丧尸的踪迹。

“在上面!”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上首,丧尸整个人吊挂在天花板上,它不再躲藏,而是开始猛地甩动头颅,脖颈被绕出诡异的180度,再猛地绕回来。

大团大团的粘液从它开裂的嘴角甩出,铺天盖地地铺向了四面八方。

众人皆是有些仓皇地躲避着。

“别聚在一起!都散开!”

关易修甩出的藤蔓被轻易溶出窟窿,荆棘迅速枯萎化成黑水滴落在地上。

其他人凝出的冰盾、土盾也是如此,对方这样大范围的喷射,他们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啊啊啊草!”

几人中突然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原本在天花板上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一名水系异能者的肩膀,接着借力一蹬,又是一片粘液如瀑布般浇下。

那名水系异能者全身都被粘液覆盖,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成了地上的一滩血水。

禹漾面色有些发白,下意识抓紧着裴宴的手。

裴宴冷静地反握,拽着她正要往远处退,突然身侧一道黑影,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突然在两人的中间横插,滴落在中间的地板上。

一时间白烟腾起,裴宴被迫松开了禹漾的手,也阻断了禹漾朝他靠近的动作。

“tui——”

两人还没有反应的动作,又是一道粘液横插过来,这次冲向的却是一旁的承重墙。

原本在刚刚的打斗中就岌岌可危的承重柱子顿时被酸液渗透,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伴随着轰然巨响,一大块天花板连同着承重柱的上半截,毫无预兆地倒塌下来,灰尘和十块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咳咳咳……咳……”

禹漾被震的眼冒泪花,脚下却反应极快地躲避,心中无比庆幸这段时间再不情愿也在跟着裴宴练习,能让现在的四肢跟得上脑中的想法。

她正躲避着四周的碎石,余光却突然瞧见身侧不远处的闵樾正被一具砸烂的金属钢架绊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逃出天花板掉落的范围。

禹漾的脚步不自主慢了一下,她还没注意到闵樾竟然也在这,他刚刚没离开吗?

禹漾的脑子在这时转的飞快。

救不救?救不救救不救救不救???

后槽牙咬得死紧,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是猛地撤了回去,一把拽起闵樾的手腕就往空地上跑。

不亏不亏不亏,人要往远处看,现在的付出都是为了以后的回报,不亏!

少年的骨节很硬,皮肤也冰凉凉的,被她用力一拽也就这么轻易拽过来了,生死之际禹漾想不了那么多,只抓着人拼命往安全的地方跑。

“砰——哗啦——”

几秒过后,巨响震耳欲聋,不知道那只丧尸又朝哪儿喷射了粘液,整个商场中,打量的碎石、钢架和断裂的各种建材从上面倾泻而下。

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翻滚,视线一瞬间暗沉下来。

外面的打斗声、怒吼声和尖叫,全都隔绝在了一层厚厚的石堆之外,空气变得沉闷起来。

禹漾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一旁的闵樾也没好到哪去,额首的汗滴滴落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眸却有些迷蒙地落在了闵樾身上。

复杂几乎是要住在他的眼中。

她又救了他。

冒着被砸死的风险,跑回来,再一次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