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她的从前

“她没事,遇到了点小麻烦。”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跟霍野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能叙旧的程度,能告知他孟言津的近况,已经是他善良。

放下手机,原燚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孟言津身上。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眸无神,也没有任何情绪。

原燚看着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可到真正要开口时,他却觉得那些话都很累赘。

他眸色微动,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伸手将人拢进怀里。

视线往下,他注意到她下巴上青紫的指痕,足以想象当时孟仲回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那个男人……竟然说是她哥?

而孟言津也没有否认。

结婚这三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还有个哥。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身份,他可能当场就会要了那个男人的命。

思绪百转千回,原燚的手指轻轻落在她下巴上那片青紫上,轻轻地抚摸着。

“疼吗?”

温柔的耳语似清风般飘过,孟言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此刻突然觉得鼻根酸胀,就连双眸也酸涩起来。

她努力平静着呼吸,想将这种情绪憋回去。

原燚却好似看穿她的想法,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着。

“没事,想哭就哭出来。”

听到这句话,孟言津平静的内心彻底崩溃,泪水跟决堤般汹涌而出。

细小的哭声随着泪水触动原燚的心房,他真觉得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她的每一滴泪,仿佛都砸在他心脏上。

他忍不住将她抱紧,低声哄着,“津津,别怕,我在这里。”

可孟言津的泪水却根本止不住,他越哄,她哭得越凶。

但最后,原燚更是心疼得没有办法。

“别怕,我会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伤害你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孟言津的哭声停住了。

不是因为相信他的承诺,而是她发泄过了,必须快速将自己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

否则,她容易抓住原燚这根救命稻草,到死都不愿意放手。

她的爱太窒息,会要了原燚的命。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孟言津闭了闭眸,最后感受了十秒原燚的温暖后,彻底松开他的怀抱。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原燚不理解地看着她,“津津,你会害怕。”

他能感觉到,她刚才对她的怀抱有多么贪恋。

可他不能理解的是,她为什么能放手放得这么果决?

“没事,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孟言津嗓音平静。

可她禁闭着双眸,连看一眼原燚都不敢。

孟仲回就是她的噩梦,从年少一直纠缠至今,她永远无法摆脱。

可每一次,当她即将被噩梦拖入深渊时,都是原燚将她拉出来。

三年前是,现在是。

她爱他,可她更恨他。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给她希望,那她又怎么会懦弱地等他那么久?

既然无法给她全心全意的爱,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

原燚嗓音沉了下去,“孟言津,你这是用完就甩?把我当一次性用品呢?”

“我非常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希望你能把握好这个界限,不要插手我的生活。”

孟仲回的事太复杂,她不希望他牵扯进来。

原燚眼中的温柔彻底化尽,变成讥讽的自嘲和无奈。

“真不愧是孟老师,撇清关系还真有一套。”

孟言津依旧不说话。

她闭着眼睛,不去看原燚,紧紧掐着掌心,连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原燚气笑了。

“孟言津,你就是块捂不热的冰块!”

房门打开,又被用力地砸上。

随着原燚离开,房间的温度似乎也彻底降了下去。

很冷,比十二岁刚回孟家时,被关在阁楼还要冷,比十八岁高考,被孟言辞抢走设计图时,更让人绝望。

孟言津整个埋进被子里,一点点用呼吸温暖身体。

不能心软。

她不可能依靠原燚一辈子,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确有过和原燚继续的想法,甚至有过跟他宣泄委屈的冲动。

她想告诉他,他们有个女儿,她需要她的保护。

可每一次,在她最需要原燚时,他选择的都是许扶欢。

如果不是毫无保留的全身心付出,那她宁愿不要。

孟仲回已经注意到了英英的存在,那她就更要加快速度。

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可以保护好英英。

孟言津在床上躺了很久,任由崩溃的情绪慢慢平静中间冯姨进来过一次,给她送了一杯温牛奶。

从前,她和原燚要好时,原燚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喝一杯温牛奶。

上一次也是这样,他给她送了一杯温牛奶,却被她拒绝了。

她说,现在的她不需要温牛奶也能睡着

可今天晚上的孟言津,却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个干净。

那杯温牛奶仿佛有让人安心的魔力,孟言津喝后不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原燚就守在门外。

而那杯温牛奶,也是原燚亲手热的,是她习惯的温度。

直到房间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转身下楼。

坐在沙发上,原燚拨通了宋程的电话。

“孟言津她从前在孟家,过得好吗?”

宋程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回道:“嫂子怎么说也是孟家的大小姐,小时候走丢好不容易长大被找回来,孟家人肯定是捧着哄着的。”

孟家好歹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对孟言津不好?

宋程有点跟不上原燚的脑回路。

原燚没有接话,摸出一根烟,在黑暗中点燃。

如果孟家对她好,那她好端端为什么会跑去霍家待了五年?

又为什么,明明有一个哥哥,却从来不肯提及?

还有她每次见孟家人的态度,似乎并没有那么热络。

原燚处理过那么多卷宗,其中不乏也有继女真假千金之类的案件,其中继女被虐待和真千金受到冷落的事也不少。

而孟言津特殊的表现,也让他止不住地往这方面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