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意蹲在后院角落,手里攥着一只鸡。
这只鸡是灶房刘婶的宝贝,前几天突然不下蛋了,刘婶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问。戚晚意主动揽了过来。
不是她心善,是她缺钱。
穿越过来半个月了,她摸清了自己的处境。名义上是楚王侧妃,实际上被扔在最偏僻的院子里,月例银子每次都是最后发、发最少那档的。吃穿用度样不如人。
原身是个软柿子,被继妹戚悦玲夺了正妃之位后,郁寡欢地把自己熬没了。
她可不是原身。
她上辈子学的兽医,虽说没毕业就猝死在实验室里——想也挺离谱的——但该学的东西都在脑子里。更玄的是,穿过来后她发现自己能透过皮肉看见活物体内的异常。
就跟自带CT机似的。
此刻她盯着鸡肚子里那块暗影,心里有了数。输卵管堵了,小问题。
她翻了翻手边的草药包,捏了几味研碎,混在鸡食里喂了下去。
“三天之内必下蛋,不下蛋我倒贴你二十文。”
刘婶将信将疑,但看她说得笃定,还是点了头。
“那……那要是下了呢?”
“五十文。”
刘婶心疼地抽了口气。
戚晚意没给她还价的余地:“你这鸡正值壮年,治好了能下好几年蛋。五十文买几年的鸡蛋,划算。”
刘婶走了。
戚晚意坐在台阶上算账。上回给门房老张治腰疼赚了三十文,给洗衣房那个小丫鬟治冻疮赚了二十文。加上刘婶这笔,如果顺利,她手里能有一百文。
一百文。
在这个王府里连个像样的簪子都买不起。
但总比没有强。
她想出去。出府开个铺面,不看人脸色过日子。但她一个侧妃,要出府得有名目。况且手里没有本钱,连个摊子都支不起来。
所以第一步——先攒钱,积口碑。
“戚姐——”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戚晚意没抬头。
戚悦玲带着两个丫鬟款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盒糕点,笑盈盈的。
“听说姐姐最近在给下人们看诊?妹特意来看姐姐,顺便带了点吃的。”
戚晚意扫了一眼那盒糕点。她的异能不止能看动物,人也行。此刻她目光落在戚悦玲身上,五脏六腑一览无余——健康得很,气血充盈,什么毛病没有。
就是脑子有病。
“放那儿吧。”戚晚意收回视线。
戚悦玲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平淡,顿了一下,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姐姐怎么大白天蹲在这里,也不怕人笑话。好歹是侧妃,传出去让王爷怎么想?”
戚晚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是关心姐姐。”
“关心收到了,忙去吧。”
戚悦玲的笑容僵了一瞬。她预设的剧本里,戚晚意应该怯懦、应该不安、应该露出难堪的表情。但眼前这个人油盐不进。
她换了个策略:“对了,王爷昨晚在我那儿歇的,提起姐姐,说姐姐最近安分多了。”
这是在炫耀。
戚晚意心想,楚王在你那儿歇不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又不稀罕那个男人。
“挺好的,王爷身体怎么样?”她随口问了一句。
戚悦玲愣了愣:“王爷龙精虎猛,能有什么不好?”
戚晚意没说话。
她之前远见过楚王一次,那时候她的异能无意间扫过去,看见那人体内有一团极其古怪的东西。盘踞在心脉附近,颜色暗沉,形态不规则,像是活物。
她当时就判断——蛊虫。
但这事跟她没关系。楚王死不死的,她不在乎。
“那就好。”她敷衍道。
戚悦玲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既然姐姐忙,那我先回了。改天请姐姐去我院子里坐坐。”
“不用了,你那儿人多。”戚晚意笑了笑。
这话有刺。戚悦玲是正妃,院子里伺候的人是她这边的五六倍,这是事实,但从戚晚意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就带了股酸味。
戚悦玲走了以后,翠儿从屋里探出头来:“姑娘,她是不是又来找茬的?”
翠儿是原身唯一的贴身丫鬟,老实本分,就是有点怂。
“她来一趟,回去就安心了。”戚晚意走回屋里,翻出她用牛皮纸缝的小本子,记了一笔账。
“姑娘在记什么?”
“记钱。”
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她不识字,看不懂。
“姑娘,您真打算一直给人看病赚钱啊?传出去不好听。”
“传就传。”戚晚意把本子收好,“我又不偷不抢。再说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府里的。”
翠儿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当夜,戚晚意躺在床上盘算。按照她现在这个速度攒钱,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凑出府做生意的本钱。太慢了。她得想办法接大活。
什么活值钱?
给主子们看病。
但王府里的主子们有太医伺候,轮不到她。
除非——太医治不好。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浮现楚王体内那团蛊虫的影像。
这玩意儿,太医肯定治不好。
但她也治不好。她是兽医,不是解蛊师。她能做的只是看出问题在哪里,给出方向。
不过,光是“看出问题”这一步,就已经比太医强了。
值钱。
她闭上眼,决定先不急。等楚王自己找上门来。
三天后,刘婶的鸡下蛋了。
两个。
五十文到手。
消息在下人中间传开了。
楚王萧承燎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一天两三次,变成了现在的随时随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噬。太医来了七八个,号脉开方,汤药灌下去,一点用都没有。
他坐在书房里批折子,笔尖刚落下两行,胸口又是一阵绞痛。
折子上多了一道墨痕。
贴身侍卫周岐站在一旁,眉头皱了皱。
“王爷,要不再请孙太医来看看?”
“没用。”萧承燎把笔搁下,按了按胸口。
他知道自己的病不是普通的病。那些太医的方子他喝了上百副,全是隔靴搔痒。
这两年了。
从他在边境中了暗算开始,这东西就长在他体内,时好时坏,像是有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