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西厢,戚晚意把药箱往桌上一搁,数今天赚的银子。
三两七钱。给门房张伯看了个风湿,给厨房李婶瞧了个腰伤,再加上二门守卫的旧疾复发——这些人请不起外头的大夫,又不够格让府医诊治,她这个被冷落的正妃倒成了香饽。
“夫人,您今儿还没用午膳呢。”丫鬟春杏端着食盒进来。
戚晚意头也没抬:“放着吧。”
银子到手的感觉太好了。前世她是宠物医院的主治兽医,穿过来变成个被休弃的下堂妻——不对,现在还没被休,只是跟被休了没什么区别。楚王一个月来她院子的次数,一只手都用不满。
她把银子收进暗格,盘算着下一步。
府里的人能赚的有限,她得往外走。可楚王府规矩大,正妃出府需要报备,报备就得过楚王那关。那位爷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那好继妹戚悦玲,她递的帖子八成石沉大海。
得找个由头。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楚王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全。这人平时见了她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今天却满脸堆笑,进门就作揖。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戚晚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楚王主动找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事?”
刘全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王爷身子不太爽利,想请王妃瞧瞧。”
戚晚意没动。
她当然知道楚王身子不爽利。她的异能不光能看人和动物的病症,还能感知方圆百步内的异常生命体征。楚王体内那条蛊虫,她第一天穿过来就察觉了。
那东西盘在他心脉附近,每隔几日便会躁动一次。发作时的感觉,大概跟有人拿针在心口来回扎差不多。
但她一直装不知道。
凭什么要管?楚王待原主什么德行,她都记着呢。聘礼是按正妃的规格下的,进门第三天就把戚悦玲接进府里当平妃。原主的嫁妆被挪了一半去贴补那位,楚王还觉得理所当然。
“王爷一向有府医伺候,怎么想起找我了?”
刘全笑得更殷勤了几分:“府医看过了,没辙。王爷听说您近来帮府里好些人瞧好了病,就想……”
“想让我免费当大夫。”戚晚意把话说明白了。
刘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王妃说笑了,您和王爷是夫妻,哪里谈得上……”
“夫妻?”戚晚意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刘总管,我嫁进来三个月,王爷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上个月我发热三天,府医说开不出多余的药——因为悦玲妹妹也在养身子,药材紧着她那边用。你现在跟我说夫妻?”
刘全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位王妃变了。三个月前进门时还是个低眉顺眼的性子,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的,说话一句比一句硬气。
“那……王妃的意思是?”
戚晚意靠在桌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自由出入府门的腰牌。第二,我院子里的月例按正妃规格重新拨。第三……”
她顿了顿。
“我要一间铺子。”
刘全差点咬到自己舌头:“铺、铺子?”
“城南那片,不用太大,两间门面就行。王爷在京城的产业少说也有几十处吧,拨一间出来不过分。”
刘全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想说王妃您是不狮子大开口了,但又想到王爷今早那副疼得把床柱子都攥裂了的样子,实在不敢回去交差。
“奴才……先去回禀王爷。”
“去吧。”戚晚意重新坐下来,拿起银子继续数。
刘全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速度之快,说明楚王今天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王爷答应了。”刘全喘着气,“腰牌和月例今天就办,铺子……王爷说让您先过去给他瞧瞧,瞧完就办。”
戚晚意起身,拎上药箱。
行吧,做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正院比她的西厢大了三倍有余。廊下站了一排伺候的人,见她来了,目光多少带着些复杂。三个月来这些人没给过她好脸色,今天倒是个垂首恭敬。
戚晚意推门进去。
屋里药味冲鼻。楚王萧晏卿半倚在床头,脸色发白,额角有汗渍。衣裳还是齐整的,可领口散了些,能看出来是方才疼得厉害,自己扯开的。
说实话,这张脸长得确实不错。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哪怕脸色难看,也比京城里大半的世家公子强出一截。
可惜,是个瞎了心的。
“你来了。”萧晏卿看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
戚晚意把药箱放到桌上,打开,取出一根银针。她走到床边,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异能开启。
她“看”到了那条蛊虫的状态——比她之前远距离感知的要清晰得多。虫体呈暗红色,盘在心脉外侧,尾部嵌入一条细小的血管。每次发作,就是这东西在吸食宿主的精血。
能治吗?
能。但费事。
而且她没打算一次治好。
“怎么样?”萧晏卿问。
戚晚意松开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很专业——就是那种大夫看完病之后不置可否的表情。
“有东西在你体内。”
萧晏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有东西。但凡找过的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些安神止痛的方子。这是第一个人,摸了一下脉就说出来了。
“你能治?”
戚晚意收起银针,慢慢地:“能。”
萧晏卿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个月了,他头一次认真看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五官清秀,身量纤细,比起戚悦玲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些素淡。从前觉得没什么看头,现在……
“需要什么?”
“时间。”戚晚意竖起一根手指,“这东西不是一次能弄出来的,我需要定期给你施针,压制它的活动,再一点点把它引出来。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萧晏卿皱眉。
“治疗期间,”戚晚意接着说,“我开出的条件,你都得答应。”
两人对视。
萧晏卿半晌没说话。他在掂量——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漫天要价。但身体里那个东西又开始隐隐跳动,疼痛从心口往四肢扩散。
“好。”
戚晚意弯了弯嘴角,打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