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5带来的第一根时间棍贴着陈默后脑扫了过来。
陈默低头。
橙色棍头擦过墙上的部门牌。金属牌从接触的位置开始化成光点，连着后面的两颗螺丝一起消失。
墙上只剩两个孔。
“别碰亮的那头。”死侍提醒，“那是时间尽头垃圾场的单程票。落地以后还有一团会吃人的云负责接站，行李和乘客都不退。”
“我知道，其次如果我不知道的话这种事你能不能早两秒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在我们已经打了半场之后才说有点晚吗？”
陈默反手射出蛛丝，黏住猎人握棍的手腕。他往前一拽，时间棍跟着猎人的胳膊偏向右侧，橙光贴着死侍腰边划过去。
死侍收腹躲开，顺手拿门禁卡拍向前方闸门。
滴。
红灯。
死侍又拍了一次。
还是红灯。
“这张卡和它原来的主人一样，缺乏上进心。”
陈默以为死侍遇到什么天大的事件了，看过去。
“反过来！”
死侍把门禁卡翻面。
绿灯亮起，闸门向两侧打开。
两人刚冲过去，走廊前方同时展开三道时间门。六名猎人从里面出来，时间棍交错着封住去路。
后面的B-15也追了上来。
“放下TemPad。”
她左脸还肿着，嘴角的血已经擦掉了。备用TemPad扣在掌心，另一只手握着新的时间棍。
陈默把自己的TemPad塞进腰侧。
“你们每个人到底发几根？政府部门的易耗品预算这么宽松吗？我曾经对政府的信任度很高的，自从发生了一点小小变故之后，我现在对这两个字应激。”
正面的猎人一起压过来。
陈默踩上墙面，沿着墙横跑两步。第一根时间棍扫空，棍头碰到旁边的文件车。整辆车瞬间消失，车上那摞档案失去支撑，劈头盖脸砸向后面的猎人。
陈默从纸页中间翻过去，双脚落地，肩膀撞进最前方那人的胸甲。猎人向后退，手腕被蛛丝缠住。陈默顺势转身，借他的手把时间棍横在第二人面前。
第二名猎人急忙收手。
死侍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刀柄各敲一颗头盔。
砰，砰。
“借过。编外员工带家属参观档案库。”
陈默跟着冲出包围。
“谁是你家属？”
“你想当领导也行，我对办公室关系的接受度很高。”
B-15抬起TemPad。
前方走廊被一道时间门截断。门内还是TVA，落点却在追兵后面。陈默刹住脚，回头看见B-15已经逼近。
死侍伸手去按陈默腰侧的TemPad。
陈默一巴掌拍开他。
“你又想把我们送哪？”
“一个没有管理局、没有追兵、最好还没有裤子的自由世界。”
“最后一项暴露了你的检索记录。”
猎人的时间棍从侧面刺来。
陈默抓住死侍肩带，带着他向下一蹲。橙光从两人头顶划过，碰到另一边的扶手。两米长的金属栏杆当场消失，后面那名猎人一脚踩空，整个人翻进下层办公区。
陈默射出蛛丝缠住他的腰，把人吊在半空。
“自己找地方爬上来！”
“你还救他们？”死侍问。
“…不冲突。”
“好吧，我选你这边。”死侍回身踹开追来的猎人，“管理局给我编外合同，你给我完整角色弧光。待遇差距太大了，为了我的版权身价考虑，我决定要一个完整的弧光。”
他抽出一把枪，又看见陈默转过来的眼片。
死侍把枪插回去，改用枪套砸中猎人鼻梁。
“瞧，成长。”
档案库就在前面。
死侍用门禁卡刷开第一层门。陈默射丝拽住门框，在系统准备重新闭锁以前强行卡死。两个人冲进档案区，身后的时间棍随即戳进门缝。
发光棍头碰到蛛丝。
白色蛛线从前端开始消失。
陈默立刻断开蛛丝，后半截啪地弹回手腕。档案门趁机合拢，把追兵挡在外面。
门板上传来重击。
撑不了多久。
陈默冲向最近的终端，把TemPad扣进接口。Earth-10086的档案很快跳上屏幕。
世界状态：已终止。
历史档案：可读取。
通行索引：已删除。
时间光环：无有效回波。
陈默把地球毁灭日当天重新拖进目的地，按下开启。
终端闪了一下。
无可用时间门。
“档案能看，路没了。”陈默盯着最后一行，“TemPad找不到可以落脚的时间坐标…韦德，看来你的想法走不通。”
死侍趴到旁边的操作台上。
“那就先去别的宇宙。随便挑个还亮着的，到了再换乘。跨宇宙公交卡，总该支持站内转车。”
陈默手指停在分支列表上。
“不，直接换乘没用。”
“你这句话伤害了公共交通。”
“TemPad定位的是事件。一个事件得有空间坐标，还得有时间坐标。Earth-10086已经走到终端边界，它以前发生过的事全在档案里，设备现在找不到仍然存在的世界线。”
门板又响了一声。
一小块橙光从门中央透进来。被时间棍碰到的金属正在消失，缺口逐渐扩大。
死侍看了一眼。
“能不能把高等教育压缩到门彻底没掉以前？”
陈默飞快翻动分支列表。
“TVA悬在常规时空外面。这里有内部计时，没有和目标宇宙共享的坐标时钟。我们站在这里往前调日期，相当于拿着一张没有起点的尺子找昨天。”
“听起来像我每次交税。”
“先闭嘴，听我说。”
陈默从存活分支中拖出一条仍在延伸的世界线。
“我们先落到活着的时间分支。它有完整的因果结构，也有TemPad能读取的时间光环。进去以后，沿那条世界线的坐标时间往回走，回到碰撞发生以前的柯西面。”
死侍抬起一根手指。
“柯西是谁？听着像会在廉价汽车旅馆留下差评的女孩。”
“一张能把整个空间切开的时间截面。给定上面的状态，前后演化都能算。简单说，我们先找一条还活着的路，沿着它退回Earth-10086毁灭前的同一时段。”
“这句我听懂了。”
“到了同一段因果时间，我再用空间迁移找自己留在Earth-10086的世界线。我的记忆当边界条件，蜘蛛图腾负责横向穿过两个宇宙之间的拓扑间隔。”
死侍的手指还举着。
“收回刚才的话。你从‘沿路往回走’以后又开始施法了。”
档案门中间被修剪出一个大洞。
B-15隔着洞口看见终端上的分支模型。
“关闭接口！”
她已经听懂了。
几名猎人把时间棍伸进缺口，沿着门边继续修剪。整扇档案门迅速缩水，金属化成大片橙色光点。
陈默拔下TemPad，终端上的存活分支已经同步进去。
B-15跨过门口。
“那条分支和Earth-10086没有稳定通路。你会把碰撞带过去。”
“所以中间那一段归我管，不走时间的线，就不会产生碰撞。”
陈默射出蛛丝，黏住档案区顶部的运输架。他带着死侍荡过第一排柜子，B-15的时间棍贴着两人脚下扫过。半排档案柜瞬间消失，里面的文件盒从断口滚了一地。
前方又有猎人从时间门里冲出。
陈默在半空松开蛛丝，双脚蹬中最前方猎人的胸甲。死侍抱住另一人的腰，两个人一起撞进文件堆。
死侍从纸堆里抬头。
“现在去哪？”
“先去随便哪条活分支。”
“然后呢？”
“往前倒。”
“再然后？”
“找到Earth-10086。”
死侍爬起来，抓住陈默伸过来的手。
“完全没听懂。不过，Let'sgo！go！go！”
陈默拉起他，拇指按上橙色图标。
TemPad开始读条。
B-15从后方追到。她抬手一挥，两名猎人同时把时间棍刺向陈默和死侍。橙色棍头离死侍垂在身后的枪套只差一点。
死侍回头看了一眼。
“看准点！那把枪刚陪我走完一整个哥谭篇！”
“以后给它补追悼会。”
陈默把死侍拽到身边。
时间门打开。
门后的破破烂烂的城市只亮了一瞬，建筑、天空和路牌都来不及看清。死侍一只手搂住陈默肩膀，另一只手替他按住快从腰侧滑下去的TemPad。
B-15的时间棍追到陈默背后。
两个人一起撞进橙色门框。
时间门当场合拢。
棍头落空，擦过门后的档案柜。
整只柜子从TVA里消失。
陈默和死侍一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