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蝗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是被单独关在一间只有四面白墙、没有窗户的狭小牢房里。
头顶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默默地释放着惨白的光芒。
“有人吗?来人!朕是天蝗!放朕出去!”
它爬起来,疯狂地拍打着铁门,但外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连隔壁有没有牢房,里面是不是关着其他人,它一概都不知道。
就在它疯狂砸门的同时,牢房角落里的一块墙壁倏地亮了起来。
那竟然是一台嵌在墙里的电视屏幕!
“我不是神,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死!”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的同时,哀嚎也从隐藏的音响里传出,响彻整个房间。
天蝗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画面中,正是它在蝗居会议室里面对将领逼宫时,吓得痛哭流涕尖叫着的丑陋全过程!
日共的同志提前潜入蝗居,在各个房间里都安装了隐藏的摄像头。
多方位无死角的拍摄,让天蝗的每一句哀嚎,都清晰无比。
也多亏了这些摄像头的存在,才让利刃小队第一时间救下了天蝗的性命。
当然,救下天蝗,并不是真的为了保它的命。
天蝗一天不被清算,军国主义的幽魂就一天不会真正离去!
“不!关掉!把它关掉!!!”
天蝗捂着耳朵,像个疯子一样在牢房里打着滚惨叫。
但那电视屏幕根本无知无觉,只是日夜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它那令人作呕的丑态。
每隔一段时间,铁门上就会打开一个小口,送进一份粗糙的饭食和饮水来。
天蝗哭过、闹过、绝食过,但无论它怎么折腾,始终没有人回应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想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周,又或者是一个月。
看到铁门那边送来的依然是同样的饭团时,天蝗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认错……我认罪!是我发动的战争!”
天蝗跪在电视屏幕前,眼泪鼻涕流了一地,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一样疯狂地磕头,“求求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放我出去!关掉这个东西!求求你们!”
不远处的监控室里,李云龙死死地盯着屏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掏出了手枪。
“老李!你干什么!”赵刚脸色变了,赶紧冲上去,死死地抱住李云龙的胳膊。
“干什么?老子去毙了这个狗娘养的!”李云龙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双眼通红地咆哮着,“老赵你放开我!我以为他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硬骨头,哪怕是个恶魔,也好歹是个枭雄!”
“可你看看它那副怂样!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摇尾巴!”
“就是为了这么个没骨气、不要脸的老畜生,咱们死了多少兄弟?!周水、董栓子,还有那么多的乡亲!”
“那些小鬼子更是瞎了眼,竟然为了这么个窝囊废去搞什么万岁冲锋!”
李云龙气得浑身发抖:“我们的战士,我们的百姓,竟然因为这么一个废物而死!老子受不了这个恶气!哪怕旅长要枪毙了我,我今天也非得亲手打烂它的狗头不可!”
“老李!冷静点!”楚云飞也大步走上前,鄙夷地瞥了眼监视器的屏幕,“一枪毙了它,太便宜它了,也太抬举它了。”
“为了这种垃圾去违抗军纪,脏了你我中国军人的枪。”
“老楚说得对!”赵刚死死拽着李云龙的手腕,大声说道,“老李,我们是革命军人,不是土匪!把它送上国际法庭,让全世界公开审判它,才是对历史、对死去的同志最好的交代!”
“送上法庭?!万一外国人串通一气,非要保着它,让它活下来了怎么办!”李云龙依然梗着脖子,不肯罢休。
“李云龙,不许胡闹!”听见争吵的旅长从办公室匆匆赶来,冲着李云龙瞪圆了眼睛。
李云龙的肩膀瞬间松了,但依旧梗着脖子。
“杀它容易,一颗子弹就能解了你的气……”
“可家里那成千上万条人命的血海深仇,还报不报了?!”
旅长拧着眉头看着李云龙:“你给我记住,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彻底拉下神坛。”
他拍了拍面前的监视器:“我们得把林晓准备的这些东西用好!”
“不仅要在牢房里放这些视频,等国际法庭开庭的那天,我们还要把这些胶片拷贝成几千几万份,还要翻译成多国语言。”
旅长顿了顿,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气:“这些它像狗一样求饶、承认自己是凡人的视频,会在全球的每个电影院、在日本的每一条街头巷尾,24小时不间断地播放!”
“我们要扒光它所有的神圣伪装,把它最丑陋的那一面摆到放大镜下,让所有人唾弃!”
“这,才是对它,对它代表的军国主义最致命的清算。”
李云龙浑身一凛,举着枪的手臂,慢慢地垂了下来。
是啊,杀了它,不如让它生不如死,让它被全天下人当成笑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翻身!
李云龙将手枪重重地插回枪套里,大步走到牢房厚重的铁门前,猛地拉开了小窗。
里面的天蝗听到门外的动静,以为是来放它的,连滚带爬地扑到铁门前,惨白的脸上挤出极其谄媚的笑容:“放我出去吧……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李云龙定定地看着那张脸。
“呸!”
他恶狠狠地朝那张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真他娘的替那些被你骗去送死的日本兵感到悲哀。你,连给咱们独立团牺牲的弟兄提鞋都不配!”
天蝗愣了愣,忽地紧紧抓住小窗的铁栏杆,大吼起来:“只要放我出去,什么都能答应,你要吐几口都行!”
被带出这间逼仄的牢房后,天蝗又进入了另一个小房间。
在布置着几台摄像机的审讯室里,天蝗坐在受审椅上,指头不自觉地抠来抠去。
“不是我,是那些大臣们让我做的……”当着镜头的面,天蝗忽然又反悔了。
审讯人员连话都不说一句,直接挥手,让人把他重新拖回那个播放着他丑态的小房间里继续关押。
一次,又一次。
在经历了三次反复的回炉重造后,这位大日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彻底认清了现实。
最终,在摄像机的全程记录下,天蝗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它在发动侵华战争、太平洋战争中所有的决策罪行。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我不是天照大神的化身,更不是什么神明。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战争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