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镇北侯之女许云舒,这位是我大哥许云峥!”
许云舒看向许云峥介绍道。
世人都知道镇北侯夫人生产时伤了身子,只生下一个女儿就在难受孕。
后来在宗族过继一名少年,那少年自小跟在镇北侯的身边。
镇北侯倾力培养,短短数年,就成了让北狄人闻风丧胆的许小将军。
原来这支军队,真的是曾经守护他们西北百姓世世代代的镇北军啊。
昨日的忐忑因为知道了这支军队是镇北军而彻底放松下来。
周文远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台地。
他想起了那年夏天,母亲抱着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妹妹,绝望的等死。
是侯夫人给了他们一袋米,他们一家才活下来的。
他至今记得侯夫人的那张脸,眼前的许云舒,和恩人很像,但比恩人多了一些锋芒。
许云舒上前两步,弯腰把周文远扶了起来:“起来吧。往后好好训练。”
周文远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发哽:“许娘子放心,我周文远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许家军的!”
他退回了队伍中,站得笔直。
台地上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昨夜还有人私下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逃下山去,此刻却再没人提起那个念头。
镇北军三个字,在这群穷苦出身的汉子心里,就是定海神针。
有镇北军在,他们就能活,他们的家人也都能活!
许云舒看着新兵们坚定的目光,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要多费些口水,才能让这些新兵归心,没想到镇北侯府的威望太强,根本不用她多费口舌,这些人就愿意全身心的信任她。
这样很好,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许云舒继续看着新兵们说道:“既然你们都愿意留下,那咱们就把话说在明处。许家军隶属于太子容隐。我们不是叛军,而是拨乱反正的正义之师。
先帝留下密旨,传位于太子容隐。
只是现在的皇帝母族势大,为了保全太子殿下的性命,先皇才不得不将太子殿下以流放之名发配北关城。
这也是我许家被新帝针对,落得如此下场的原因!”
此话一出,台地上一阵哗然。
“我当初还纳闷呢,镇北侯府世代镇守北关,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原来是新帝想要砍掉太子殿下的臂膀!!”
“为了皇位,竟然不惜害死十万大军,那就是个昏君啊!”
“你第一天知道啊!自从他上位,天灾不断,他不发赈灾粮也就算了,还加征赋税,咱们北关百姓的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我家那几亩薄田,去年收上来的粮食大部分被征收走了,剩下的根本不够吃。
说是充作北关军军粮,可最后那些粮食去了哪里?怕是都进了那些狗官的腰包!”
“我家也是,去年虽然也干旱,但是还不到山穷水尽,要不是赋税重了,我家断了粮,我妹妹也不会把自己卖了……”
三千多人,全都在诉说着朝廷的腐败,逼得老百姓没了活路。
许云舒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才安静下来。
许云舒继续说:
“四年前,北狄铁骑叩关,镇北侯率军迎敌。那一仗打得惨烈,你们都知道。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北关城本不会失守。”
这话一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问:“许娘子,您什么意思?”
“北狄人扣关之前,朝廷便已经断了镇北军的粮草补给。说是国库空虚,可实际上,国库有粮却不给!我父亲没法子,为了镇北军,为了北关城百姓,动用我娘赚来的家业,筹备粮草。
可各大粮商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旦碰上大规模买粮的,直接就说不卖。
可是那可是十万大军啊!小规模的买根本凑不够粮草。将士们每日都吃不饱饭,如何打仗?”
“后来的事你们知道了。北狄大军压境,镇北军粮尽援绝,硬撑了两个月。
城破那日,我父亲点燃帅旗,带着剩下的镇北军杀入敌阵,用命给北关城的百姓争取了撤离的时间。可朝廷的榜文写的是什么?镇北侯勾结北狄,通敌卖国。”
她说完了。
台地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队伍后面炸开来:“狗日的朝廷!!狗日的新帝!为了皇位,竟然害死了为他守国门的十万将士!”
“那个畜生竟然为了坐稳皇位,勾结北狄人?!他知道不知道,北狄人进城后,杀了多少大晟人?我爹娘爷奶都死在了北狄人的屠刀下!”
“我还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和我媳妇儿都被那群畜生杀了!我好恨北狄人,然而现在我才知道,我最该恨的,最该杀的是谁!”
“许将军,请带我们训练,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狗皇帝!”
“杀狗帝,替咱们的亲人报仇!”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新兵全都跟着喊了起来:
“杀狗帝!”
“让狗皇帝血债血偿!!”。
“替爹娘报仇!替媳妇孩子报仇!”
“……”
许云舒站在台上没有制止,任由那股声浪在台地上翻滚。
等到喊声渐渐弱下来,她才再次开口:
“记住你们现在的恨意,将它化成斗志,好好训练,努力变强,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杀到京都去,砍了那狗皇帝的脑袋!替你们的亲人报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一落,新兵们更是激动,纷纷表示要跟着许云舒好好干。
周文远更是从队伍里站出来,朝着许云舒深深一躬。
“好一个朗朗乾坤!我周文远虽然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但为了许娘子口中的朗朗乾坤,也愿意把这条命豁出去!”
许云舒对着他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现在的身子骨太弱了,我给你们制定了训练计划。每日清晨哨声起,跟着大部队晨起跑步,跑步是为了让你们增强体魄。
跑完步,跟着千户们操练。
等日头西斜了,再跟着我的人练习格斗技巧和军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