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心知逃避不掉,无奈叹了口气,直言相告:“姓墨的说,江湖盟事务繁多,他忙不开,所以未曾跟我同来。”
慕清芷刚刚开心起来的眼眸,瞬间又黯淡了几分。
楚霁心有不忍,赶紧又道:“阿清,你别难过,其实他心里还是惦记你的。他托我跟你说,说他会替你守好江湖盟,让你放心。还有,别忘了赏剑之约,他在江南等你赴约。”
慕清芷目中失落这才稍稍有些缓和。
楚霁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对了,还有这个。姓墨的让我亲手转交给你,说这对你们很重要。”
慕清芷自然清楚信封里头装的是什么,抬手接下,打开信封。
那张萧彻与陆轻羽他们在狩猎场绘制出的机关位置图,已经被墨剑尘提笔补全,画成了完整细致的机关图纸,连同布置机关的手法、操作的方式,也全部细心标注。
慕清芷将图纸递给萧彻,萧彻见之,精神大振:“好精妙的机关。”
如此复杂的机关,只怕如今世上,除了那设下机关的凶手之外,就只有他墨剑尘能够看透其中关窍且绘制出来。
而有了这张图,就能够摸清楚当年动手之人的全部手法。这对他们当下毫无线索的处境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
萧彻对楚霁道:“这张图,可能会帮了我大忙,楚兄,还请帮我谢过墨门主。”
楚霁点了点头:“我来之前,他已经吩咐弟子,去调查门中叛离之人,想找出这机关的设计者。如果有消息,会立即传信给你们。”
萧彻满目感激:“多谢你们了。”
王府之内备了丰盛的酒菜。经历了一整天繁琐的大婚礼数,慕清芷终于能放松下来。当下身边有爱人相伴,有挚友作陪,只觉得酒菜入口都格外的香。
随着时间过去,空气之中酒气渐浓。酒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起来。
楚霁的酒量向来比墨剑尘要差上许多,这会儿两壶酒下肚,眉眼已然微醺。他与慕清芷说起最近江湖上发生之事,与萧彻说起他千横渡得到的西蜀异动最新消息,与令狐影和陆轻羽说起他的某个分舵出了个奇葩,竟然崇拜那个整日冷着脸的墨剑尘……
因着他说起这些时绘声绘色,极为鲜活有趣,在座的几个人时常被他逗得捧腹大笑。连寻常冷酷严肃的萧彻,今日笑容都多了许多。
这会儿,楚霁不知怎的又问起了皇族大婚的礼数,一边“啧啧啧”的嫌弃着:“都是些没用的规矩,听着都累,真是辛苦我家阿清了。”
一边又说起江南的婚俗习惯,他说:“等赏剑大会时,你们到了江湖盟,我定和姓墨的给你们补办一场江南风俗的婚礼,把江湖兄弟们都叫上,再喝一顿喜酒!”
慕清芷笑着摇头:“办婚事太过大张旗鼓,且浪费银钱。南疆几座城年年都有旱情,这些银子还是省下来,留着给受灾的百姓们用吧!”
萧彻接下话来:“不过再喝一顿喜酒,这个主意不错。刚好墨兄今日缺席,清儿心中挂念。待赏剑大会去往江南时,这喜酒理应补上。”
楚霁深感满意。
“哎,对了,”楚霁忽然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问萧彻慕清芷:“你们两个应该还没有喝合卺酒吧?不如现在喝,来,我给你们倒酒!”
说着话,就提起酒壶走到了二人身侧,挨个给萧彻和慕清芷的酒杯满上。
他分明是喝多了,开始胡来了。慕清芷一脸的无奈,刚要制止他。
却见萧彻竟十分配合楚霁,把酒杯给端了起来。
慕清芷哭笑不得:“你也陪着他闹?”
萧彻笑道:“开心嘛!反正这合卺酒早晚都得喝。”
既然他都没有异议。
慕清芷也便拿起酒杯,与萧彻喝了这杯酒。
“哈哈哈哈!”楚霁开心的不得了,像傻子一样拍手叫好:“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把酒喝光了。听说这合卺酒,寓意着两个人同甘共苦,永不分离。你们两个经历这么多才走到一起,喝了这杯酒,相信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不得不说,这是萧彻最喜欢听的一句吉祥话了。
拉着慕清芷的手,笑得温柔开心。
而桌子的另一边,令狐影嘴里嚼着香喷喷的鱼肉,看着慕清芷与萧彻喝完这合卺酒,又听得楚霁所说的话。勾起唇角,似乎想出了什么坏主意。
他咽下鱼肉,举杯瞥向身旁的陆轻羽:“陆少,咱们也喝一杯?”
陆轻羽虽然与他握手言和,但毕竟作对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吃了那么多亏,心里始终未曾完全放下芥蒂。
当下没好气的瞥了令狐影一眼:“我为什么要跟你喝酒?”
令狐影歪了歪脑袋对他笑着:“就当是,庆祝你我化敌为友。”
陆轻羽是真不想搭理令狐影。可心知令狐影脾性,若这杯酒自己不喝,恐怕令狐影会一直缠个没完。
加上二人确实已经算是化敌为友,虽然自己并不情愿。
陆轻羽无奈的端起酒杯,敷衍的与令狐影碰了碰杯子,便别别扭扭的往嘴边送。
然这杯酒还没等喝进嘴里,令狐影忽然将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从陆轻羽臂弯之中穿了过去,学着萧彻与慕清芷方才那般喝了个合卺酒。
陆轻羽都看傻了:“死狐狸,你这是做什么?”
令狐影笑得明媚:“喝酒啊,你怎么不喝?”
陆轻羽都无奈了:“喝酒哪儿有你这么喝的?你可知合卺酒是什么意思?”
令狐影眨巴了两下他明媚清澈的眸子:“方才姓楚的不是说了吗,同甘共苦,永不分离。你我刚化敌为友,今后又要一起共事,不就是要同甘共苦,永不分离吗?”
陆轻羽听得一阵头疼。可令狐影说得又莫名的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罢了,左不过一杯酒而已。
他终究是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楚霁看在眼里,心知令狐影又在捉弄陆轻羽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慕清芷有萧彻喝合卺酒,连令狐影身边都有陆轻羽这个冤家作伴,竟显得他莫名孤独。
楚霁喝了杯酒,忍不住叹了一声。
“唉!要是姓墨的在就好了。”
酒过三巡,时候不早。
这桌酒菜,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慕清芷与萧彻将楚霁送到门外。等候在外头的楚霁的手下,搀扶着楚霁离开了渊王府。
陆轻羽与令狐影,也很快告别离开了。
慕清芷因心情好而多喝了几杯酒,当下虽未昏睡,却也有些微醺。萧彻担心她站不稳,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就这么一路抱回了寝殿。
寝殿之内,大红的幔帐,大红的锦被,床榻两侧燃着龙凤花烛,桌上摆着寓意吉祥的几样干果。
红烛的映照之下,慕清芷躺在床榻,似睡非睡的模样、微红的脸颊,格外惹人心动。
萧彻坐在床边,指尖拂过慕清芷白净的脸颊,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本已昏昏欲睡的慕清芷,感受到脸颊上他指尖的触感,酒意莫名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
喧闹了一整天,终于能安静的与他待在一起,认认真真的端详眼前的心爱之人。
今日的萧彻,褪去了惯常那玄色的衣衫,换上了如此鲜艳的大红婚服。不得不说,当真好看极了,竟觉得这热烈的颜色,比那玄色更加衬他。
慕清芷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勾起唇角。
偏偏萧彻勾唇问了句:“清儿,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这一笑,当真冷魅至极。
慕清芷顿时被勾起了色心。眸子一眯,目中闪过一抹狡黠。
紧接着,忽然抬手抓住萧彻衣襟,猛地将萧彻扯到床榻上,翻身将萧彻压在身下。
“夫君,”她道:“莫要负了这良辰美景,办正事吧!”
萧彻猝不及防,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压出一声闷哼。没有想到慕清芷会如此主动,待回神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慕清芷,萧彻忍不住勾唇笑出了声。
这笑声,真是宠溺又迷人。
笑过之后,抓着慕清芷的手放在唇下轻吻:“遵命,夫人!”
猛地将慕清芷扯进怀中,牢牢圈住,抬头吻上。
大红的床幔垂落。
娇息喘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红烛摇晃。
微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