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了。
不过因为这几人忽然跑来大闹一通,虽然萧彻已经帮慕家做了主,将军府内的气氛短时间内仍显沉闷。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在为自家将军和夫人感到不平,暗暗唾骂那慕张氏等人。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萧彻与慕擎空先后入座。
慕擎空充满歉意的对萧彻说道:“今日清儿回门,本该是高兴的日子。没想到末将这母亲与兄长来府上闹事,让殿下见笑了。”
“岳丈大人这是什么话?”萧彻提起酒壶,为慕擎空往杯子里倒酒:“只是本王擅自参与慕家家事,还望岳丈大人莫要怪罪才是。”
慕擎空双手端起酒杯承酒:“殿下与清儿结为夫妻,按民间的说法,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况且殿下也是为我慕家做主,末将感激还来不及。”
萧彻放下酒壶,淡声说道:“这些年来,本王一直在边关战场。先前只听闻慕老夫人强行与您分了家,今日才知岳母大人与兄长、清儿,竟受了那么多苦。”
慕擎空又是叹气:“是末将对不住他们娘仨。好在日子已经好起来,知茗也争气,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这些年,总算没白熬啊!”
话刚说到这里。
外面有下人跑进来报:“老爷,殿下,少将军回来了!”
慕擎空闻言,朗声一笑:“哈哈哈,殿下瞧瞧,这小子生了顺风耳似的,刚说起他,他便回来了。”
此时大门之外,慕知茗刚刚下马。
慕清芷已经得到消息,从门内高高兴兴的跑了出来:“哥!”
大步跑到慕知茗面前,仰头看着高她许多的兄长那温润笑着的脸:“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又见不到你呢!”
慕知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眸中尽是兄长对妹妹该有的宠溺:“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雁月也缓步从门内迎了出来,责备一般瞥了慕知茗一眼:“你还知道回来?整日在军营里头泡着,连清儿大婚那日都不见你人。你可知那日清儿没见到你,有多伤心?”
慕知茗满目歉意,抬手刮了刮慕清芷鼻尖:“好了,哥哥知道错了。呐,”
说话间,把手上提着的纸包送到慕清芷面前:“这是你爱吃的糕点,哥哥特地买来赔罪的。好妹妹,别生气了!”
慕清芷噘了噘嘴,接过糕点:“算你有良心,原谅你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很快,慕知茗与慕清芷、林雁月,也都入了席。
席间谈笑风声,气氛极好。
不过三个男人饮酒正欢,迟迟没有散席之意,慕清芷与林雁月却已吃饱喝得。
当下季节,林雁月精心种植的花园里头花开的正好,加上慕清芷新婚,林雁月有许多体己话想与女儿说,母女二人便提前离席,散步说话去了。
她们两个离开之后,酒桌上三人的话题,不知不觉便从东拉西扯,聊到了最近的西蜀异动。
“父皇今日召本王进宫,说西蜀国君准备派人来北凛,与我们商议和亲事宜。”萧彻将喝干的酒杯缓缓放下,语声是惯常的低沉:“如果此次商谈顺利,许能暂时缓和两国关系,避免开战。现在西蜀的人已经在路上,不日便到了。”
慕擎空刚提起筷子准备夹菜。听得这一消息,神色立时凝肃起来,再没有胃口吃东西了。放下筷子:“西蜀向来狂傲,从不把我北凛放在眼里。所谓和亲,恐怕只是个幌子。他们定会对北凛狮子大开口,开出离谱条件。”
“恐怕他们真正的目的,便是搞砸这次的商谈,回去之后,便可顺理成章掀战了。”
萧彻眸色冷酷:“本王与父皇也是这么想。不过事已至此,总不能将来使拒之门外,只能见招拆招了。”
话说到此,又忽而想起什么,眸光转向慕知茗:“对了,西蜀派来的使者,兄长认识。”
“正是前面一战败在兄长手上的西蜀第一战神,西蜀的储君——”
“伊峙邪!”
听到这个名字,惯来少言的慕知茗,瞬间眸光凌厉起来。
想起从前与伊峙邪交手时的场面,慕知茗温润的眉头缓缓蹙起,仿佛劲敌那凶猛的大刀就在眼前。
“伊峙邪,”慕知茗启唇说道:“此人身为西蜀储君,却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他性情暴戾自负,行事不讲礼法,极擅布局暗算、暗箭伤人。”
“且他的野心,比西蜀如今的国君还要大,一心想踏平我北凛疆土。只怕这次的战乱,便是他设计挑起来的。”
“如今他又亲自率使团来议亲,目的定不简单。此行,来者不善啊!”
萧彻又是喝了口酒:“兄长对他评价很高。可他不过是你与慕家军的手下败将,你确定要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慕知茗提醒他道:“他是我手下败将没错,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人心思之阴险,不是你我能猜透的。若再与他交手一次,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还能胜他。”
“不过这一次,我应该碰不上他。”慕知茗将眸光转向慕擎空:“爹,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方才回府之前,儿子已经进宫请缨,待准备完善,便要先行赶去西关了。”
慕擎空眉头皱得更紧:“这么突然。”
慕知茗点头:“西蜀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开战。慕家军虽留有足够的兵马镇守西关,可守关将领不过是你我手下副将,一旦开战,他恐怕应付不来。我得提前赶去,如若有何变故,也好立即做出应对。”
如此安排确实稳妥,慕擎空点头:“这样也好。”
慕清芷与林雁月刚好回来走到门外。听到慕知茗的话,慕清芷快步跑进门来:“哥,你要出征?”
慕知茗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笑了笑,起身走到慕清芷面前:“哥哥是将军,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西蜀动乱,边关百姓面临危险,我必须得去。”
慕清芷有些难过:“可是……”
看出慕清芷眼里的担心。毕竟上战场是整日与刀枪箭雨打交道,要面对的又是那样的劲敌。上一次慕知茗就受了重伤,差点没回来。
“放心,”慕知茗温和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西蜀是哥哥的手下败将,他们想伤我可没那么容易。我也会为了清儿,好好保护自己。总之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见你。”
可慕清芷还是满心的不舍。
直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慕清芷都还是心事重重。
天已经黑了,街上寂寥无人。萧彻也因喝了许多酒,头脑稍有昏沉,正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慕清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于哥哥要上战场一事,始终不能安心。
虽说慕擎空与慕知茗已经赢过西蜀一次,可那是之前。那时厉千仇因为一心对付她,无暇参与两国之战。如今厉千仇已经知道了她与慕知茗的牵绊,很有可能加入到两国的战斗之中。
一旦厉千仇参与其中,敌国有了这位西蜀毒尊的助力,她慕清芷如今又不在江湖,这场战斗,情势可就难说了。
当下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随兄长一同去战场。
要怎么做,才能护兄长周全,助慕家军一臂之力呢?
正思虑着。
忽有夜风吹起马车的帘子,携一股奇异的味道吹进马车。
慕清芷眉头一紧,对着马车前头喊了一声:“停车!”
赶车的陆轻羽立时勒马:“王妃,怎么了?”
萧彻也敏锐的睁开冷眸。
慕清芷走出马车:“是厉千仇!”
二话不说,飞身跃起,往气味传来的方向寻去。
“清儿!”
“王妃!”
身后,萧彻与陆轻羽亦飞身而起,紧追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