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王府。

慕清芷刚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萧彻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君,你回来了。”慕清芷迎上前去,笑意俏皮又温婉。

萧彻拥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抹轻吻:“今天玩的开心吗?”

慕清芷点头:“我今天可是帮兄长好好出了口恶气。对了,还有,”

说话间,拉着萧彻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菜:“呐,这些都是我方才在你府上大厨的指点下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萧彻意外:“你亲手做的?”

立即端起碗筷,夹了一口菜来细细品尝。

慕清芷眨巴了两下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萧彻笑着点头:“嗯,好吃。”

“真的?”得到萧彻的认可,慕清芷开心的端起碗筷。可待她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眉头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噘嘴看向萧彻:“明明比你的厨子做的差远了,你却说好吃。”

萧彻却一口接着一口的夹菜,吃的是津津有味:“清儿亲手做的,当然好吃了,反正我很喜欢。”

尽管如此,也未能安慰到慕清芷。

慕清芷放下碗筷,撑着下巴,一脸的郁闷:“做菜还真是比练功难多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其他那些王妃、夫人一样,做出好吃的饭菜来?”

萧彻瞧见她这发愁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出了声。

放下碗筷,指尖宠溺的在她鼻尖一点:“谁要求王妃就必须会做好吃的饭菜了?反正府上有厨房,有厨子,想吃什么让他们做便是了,你何必为此事犯愁?”

慕清芷失落:“我只是想亲手做些饭菜给你吃。”

萧彻心头一软。正琢磨着要如何安慰慕清芷,眸光一转,又瞧见慕清芷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手背上明显有被油溅落烫伤的痕迹。

他笑意顿时收起,眸色紧张起来。拉起慕清芷的手细细查看,虽然这烫伤很淡很轻,他还是满眼的心疼:“你受伤了?”

慕清芷没有想到,这么微小的伤都能被萧彻留意到。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点伤当回事:“练功时受伤是常用的事,这么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萧彻却是皱起眉头,满眼严肃:“你练功时受伤我管不了。但为了下厨而受伤,我决不允许。今后别再下厨房了,那些事都交给下人去做。”

慕清芷挑眉:“可是,我很想学会做出好吃的饭菜,看着你吃我做的东西,我会高兴。”

萧彻眼神坚定:“你为了做东西给我吃而受伤,我不高兴。”

慕清芷噘嘴:“萧彻!”

萧彻抬手,在慕清芷额头留下一个爆栗:“撒娇也没用,这件事没得商量。听话,今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更不准为了我而受伤。若有下次,看我怎么罚你!”

慕清芷揉了揉额头,委委屈屈:“真是个霸道的家伙!罢了,听你的就是。”

之后一边吃饭,一边对萧彻说起今日发生之事。

萧彻也对慕清芷讲起了宫里的事。说完之后,忍不住感慨:“此回还多亏了你的解药。不过你是如何料到,萧磐会在宫里对我动手的?”

慕清芷不慌不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很难猜吗?你父皇都多长时间没收新人入后宫了,这欣良人的出现本就蹊跷,前几日轻羽又查到她宫里的人去黑市求购情丝绕。”

“不过萧磐此回还真是谨慎,连小狐狸他们都查不到他与此事的牵扯。只怕他输了这局棋,今后会更加谨慎,也更难对付了。”

说到此处,萧彻恍然想起离宫之时萧磐与他说的那番话。

虽然不知道萧磐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萧磐接下来,是想对慕清芷动手。

萧彻抬眸看着慕清芷。他知道,慕清芷本就身手高强,身边又有令狐影与楚霁形影不离,不管萧磐想对慕清芷做什么,都根本不可能得手。

他担心的也根本不是萧磐,而是,寒霜决。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必要之时,他肯为慕清芷去死。

可他真的,舍不得慕清芷。

心事重重。

直到夜晚回到寝殿,躺在床榻之上,拥着怀里的慕清芷,仍然心事重重。

慕清芷感受到他情绪的异常,从他怀中抬起头:“你今天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宫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彻低眸看着慕清芷好看的面庞,抬手拂过她白皙的脸颊:“清儿,忽然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话说到此,眼底涌起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黯然:“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死在沙场……你,会不会忘了我?”

闻听这话,慕清芷柳眉一蹙:“你和兄长今天都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说这种话?”

萧彻做出轻松的表情,对她笑了笑:“只是好奇,忽然想知道。”

慕清芷并不喜欢他这个问题,推了萧彻一把:“你敢死,我就敢忘了你。”

这显然不是萧彻想听到的答案,萧彻紧张起来:“你真敢?”

随即忽然一个翻身,转瞬将慕清芷压在了身下。抬手捏着慕清芷的下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慕清芷,敢忘了本王,本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慕清芷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一笑。

指尖轻轻摩挲着萧彻的脸庞、眉眼,一脸的无奈:“傻瓜,你忘了,我可是玄门医尊。我的寒霜决,能活死人、肉白骨。就算你死,我也有办法让你活过来。”

话说到此,慕清芷的眸子里多出几分难过与心疼,定定的看着萧彻:“只是,万一到时候我又忘了你,别忘了,让我重新想起你。”

萧彻恍然想起初次相见时的慕清芷,想起多年前对慕清芷遍寻不见的无助,想起这些年念念不忘的失落惦记。

如今终于能在一起,他又怎会允许慕清芷再一次忘了他呢?

心口相思,即便爱人就在面前,亦不足矣消解。

一念情动。萧彻低头,朝慕清芷双唇深情吻下。

床幔垂落,又是一夜的温柔缱绻。

……

几天后,将军府。

慕清芷回来探望爹娘,刚走到正堂门外,便听见堂内传来娘亲林雁月混着怒火的话音:“都说了他们不值得你惦记,你偏要一次次借给他们银子。一千三百多两啊,施给难民还能换得一声感谢,给了他们,简直是丢进了无底洞。他们对你毫无亲情,你到底是图什么呀!”

“城东那宅子我惦念了这么久,一直想买下来给知茗安家用,总算那宅子主人肯割爱出售了。现在银子不够,你娘和你哥又不肯还钱。你这个大将军能不能中用一次,给家里做一回主啊!”

只这几句话已然听清楚大致的来龙去脉。

“娘,”慕清芷迈进正堂,问了句:“您要给兄长置办宅子?”

林雁月正是气得发疯,慕清芷在此时出现,让林雁月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走过来拉起慕清芷的手:“清儿,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

“这些年来,你那冷血的祖母和大伯时不时来讨要银子,你爹不顾我的阻拦,前前后后足足借了他们一千三百多两。说是借,可这么多年了,他们根本没有一点还钱的意思。”

“现在我要给你哥置办宅子,家里银子不够,我和你爹去找他们,想把借出去的银子要回来。可你那不讲理的祖母和大伯一家,不肯还银子不说,还说我们欺负他们一家,说慕如宁慕光耀前后受的伤都是我们害的,那些银子只当是赔偿的伤药钱了。”

“他们明摆着不肯换银子,还把我和你爹连打带骂的赶了出来。我们银子没要回来,还碰了一鼻子灰,惹了一肚子气。你爹可倒好,堂堂大将军,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我真是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憋气!”

说完这些,林雁月转身坐到椅子上,跺了跺脚,哭了起来:“慕擎空,你这个没良心的,真是气死我了!”

看得出来,林雁月着实气得不轻。

一旁的慕擎空,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疲惫和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无情。可他们不肯还银子,我也实在没办法呀!”

慕清芷叹气看着慕擎空。

她清楚自己这个爹,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对待那个不讲理的亲娘却从来都是束手无策。血脉压制,实在是个无解的难题。

不过,慕张氏他们拿了银子不还,还如此欺负慕擎空与林雁月。

慕清芷又怎能眼见着爹娘受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