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下意识地,朝着帅旗的方向看去。
他们看到,那面黑色的狼头大旗之下,他们的主帅苍狼,果然脸色惨白,左肩上插着一支箭,被几名亲卫,死死地护在中间,狼狈不堪。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
而与之相反,大周的军队,无论是神机营,还是朔风城的守军,听到这个消息,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苍狼受伤了!弟兄们,杀啊!”
“砍下苍狼的狗头!封万户侯!”
“杀!杀!杀!”
此消彼长之下,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北蛮大军,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已经开始扔下武器,掉头逃跑。
而这种逃跑,是会传染的。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很快,就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败!
“不准退!谁敢退,杀无赦!”
几名北蛮将领,红着眼睛,挥刀砍死了几个逃兵,试图稳住阵脚。
但,已经没用了。
兵败如山倒!
当军心和士气,彻底崩溃的时候,再多的兵力,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维德!”
萧容辞在另一边,也看到了战机。
他催动战马,冲到了神机营的阵前,对着那名如同魔神般的黑甲将军,大声喊道。
林维德听到皇帝的呼唤,立刻回头。
当他看到那张熟悉而又年轻的脸时,激动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陛下!”
“别废话!”萧容辞的眼中,闪烁着厉芒,“随我,去取苍狼的首级!”
“末将,遵命!”
林维德没有丝毫犹豫,他高举陌刀,怒吼一声:“神机营,随我,随陛下,冲锋!”
“吼!”
神机营的士兵们,看到皇帝陛下,竟然要亲自带领他们冲锋,一个个都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们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以萧容辞和林维德为箭头,朝着苍狼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最猛烈的冲锋!
挡在他们面前的北蛮士兵,无论是普通的杂兵,还是精锐的苍狼卫队,都无法阻挡他们分毫!
他们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开牛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护卫在苍狼身边的亲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苍狼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绣着金色巨龙的旗帜,和那张年轻而又冷酷的脸,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走!快带我走!”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草原狼王的尊严,对着身边的亲卫,嘶声力竭地喊道。
几名亲卫,立刻架起他,拨转马头,朝着后方,狼狈而逃。
主帅一跑,整个北蛮大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土崩瓦解。
大溃败,开始了!
数十万大军,如同无头的苍蝇,在战场上四处乱窜,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大周的军队,则在后面,展开了一场痛快淋漓的追杀!
这场战斗,从黄昏,一直持续到深夜。
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朔风城外的原野。
鲜血,将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这片土地时。
战场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北蛮士兵。
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旗帜,诉说着昨夜那场大战的惨烈。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以不到四万的兵力,正面击溃了数十万北`蛮大军!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的奇迹!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战场的硝烟和血腥,洒在一片狼藉的大地上。
朔风城的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周的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打扫着战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胜利者的光芒。
萧容辞骑在马上,缓缓地巡视着这片属于他的胜利之地。
他的身边,跟着陈敬忠等一众朔风城的老将,和以林维德为首的神机营将领。
气氛,有些微妙。
陈敬忠等人,看向神机营的将士们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羡慕。
他们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支,装备精良、战力爆表的军队。
而林维德等人,看向萧容辞时,眼神里则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忠诚。
在他们心中,苏温栀是神。
而萧容辞,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君主。
“此战,神机营,当居首功。”
萧容辞勒住马,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维德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
“林将军,你和你麾下的神机营,为我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朕,该如何赏你们?”
林维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道:“为陛下分忧,为夫人尽忠,乃我神机营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好一个‘为夫人尽忠’!”萧容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看来,在你们心里,护国夫人的分量,比朕这个皇帝,还要重啊。”
他的话,听似在开玩笑,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尤其是陈敬忠等老将,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这位年轻的皇帝,该不会是要过河拆桥,敲打这支功高盖主的“夫人亲军”吧?
林维德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一样,依旧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回陛下,在末将和所有神机营将士的心中,夫人与陛下,本为一体。忠于夫人,便是忠于陛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容辞。
“夫人曾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这大周的江山。她将我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荣耀,只为了让我们,能来这北境,为陛下扫平一切的敌人。”
“夫人说,她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我们神机营,就是这把刀的刀刃!”
“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人,斩尽荆棘!”
林维德的话,掷地有声。
萧容辞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的温栀……
那个在他面前,时而娇媚,时而霸道,时而又像个小女孩一样需要他保护的女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
她承受了多少压力?她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无法想象。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名为“心疼”和“骄傲”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亲手将林维德扶了起来。
“好,说得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维德的肩膀,那坚实的铠甲,硌得他手心生疼。
“朕,有妻如此,有将如此,夫复何求!”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无论是神机营的,还是朔风城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布道:
“传朕旨意!”
“此战,所有参战将士,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官升三级!赏银百两!”
“凡阵亡者,其家属,由朝廷供养终身!其子嗣,可入国子监读书!”
“神机营征北大将军林维德,作战勇猛,指挥有方,特封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
“其余神机营将领,皆有封赏!”
“朕承诺的,每一个字都将由国库兑现!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