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王庭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北蛮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恐惧。
祭神塔……倒了!
那是他们北蛮人,传承了上千年的圣物!是长生天在人间的象征!
现在,它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倒了!
这……这是长生天的惩罚吗?
“那……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西边的天空,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只见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一面绣着金色巨龙的大周皇帝龙旗,缓缓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成百上千面大周的军旗,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西边的山坡!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奇特兵器的神机营士兵,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军团,散发着冰冷而又致命的气息。
为首的正是身穿金色铠甲,骑在白色战马上的萧容辞!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下面那座,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白色城池。
他的身边的林维德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陛下,神机营一号试做型攻城炮,首发试射,精准命中目标,效果显著。”
萧容辞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摧毁一座城池,很简单。但摧毁一个民族的信仰,才是真正的征服。
他知道,从祭神塔倒下的那一刻起,北蛮这个民族的脊梁,就已经被他亲手打断了!
看着下方那座庞大而又脆弱的王庭,萧容辞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想起了,历年来在北蛮铁蹄下,惨死的无数大周百姓。
想起了朔风城中,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
想起了他自己,被围困城中,如同丧家之犬的日子。
他的心中没有血腥的杀戮欲望,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历史裁决者的平静。
他想起了他对温栀的承诺。
“温栀你看,苍狼的王座,就在眼前了,我先替你收下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王庭。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通过一种被神机营称为“铁皮喇叭”的东西,传遍了整个山坡,也清晰地传到了王庭每一个角落。
“降者,免死!”
“顽抗者,屠城!”
“降者,免死!顽抗者,屠城!”
萧容辞冰冷的声音,如同神祇的审判,回荡在王庭的上空。
祭神塔倒塌带来的巨大恐惧,和那支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神机营,彻底击溃了王庭里所有北蛮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这是天谴!是天谴啊!”
无数的北蛮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朝着萧容辞的方向,不断地磕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他们不是在向大周的皇帝投降,而是在向那股摧毁了他们信仰的,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屈服。
狼王殿内,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与王庭共存亡的长老和贵族们,此刻也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苍月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山坡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龙旗,看着那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独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绝望。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大周的军队,会从西边冒出来?
那东边那支声势浩大的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王子……我们……我们投降吧……”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喊道,“再不投降,我们都要死啊!整个王庭,都要被屠了啊!”
“滚开!”苍月一脚将他踢开。
投降?
他苍月,苍狼的弟弟,草原的雄鹰,怎么能向南蛮投降?
他宁愿战死!
他提着刀,跌跌撞撞地冲出狼王殿,想要召集最后的勇士,做一次困兽之斗。
然而,当他冲到殿外,看到的,却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王庭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勇士了。
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仿佛在迎接他们新的主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萧容辞并没有立刻进城。
他只是静静地在山坡上等着。
他在等王庭里,那个最有分量的人,出来向他表示臣服。
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威慑。
他要让所有北蛮人知道,从今以后,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王庭那象征性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数百名北蛮长老和贵族组成的队伍,从城里走了出来。
他们脱去了华丽的服饰,摘掉了所有的饰品,穿着最朴素的麻衣,光着头,垂着手,一步一步,朝着山坡走来。
为首的,正是独眼的苍月。
他已经被剥夺了武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队伍,在距离萧容辞百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一位年老祭司的带领下,所有的北蛮贵族,都跪了下去,行了草原上最隆重的投降礼——五体投地,以额触地。
“罪人……北蛮长老会,叩见……叩见大周天子皇帝陛下!”
老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又沙哑,充满了绝望。
“我等……愿献上王庭,献上所有的牛羊、金银、奴隶……只求……只求陛下,能饶恕王庭里,无辜的子民……”
萧容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就让他们那么跪着,任由草原上冰冷的寒风,吹拂着他们裸露的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跪在地上的北蛮贵族们,开始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将如何处置他们。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萧容辞终于开口了。
“你们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的军队在哪里?你们的汗王在哪里?他抛弃了你们,带着他最精锐的卫队逃了。”
“而我,来到了这里。”
“现在这片草原上,朕才是规矩。”
他目光一冷,扫向跪在最前面的苍月。
“把他带上来。”
两名神机营的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苍月拖到了萧容辞的马前。
“你就是苍狼的弟弟?”萧容辞低头看着他。
苍月抬起头,独眼中喷着怒火,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要杀就杀!少废话!”
“杀你?”萧容辞笑了,“太脏了我的剑。”
他用马鞭,轻轻地挑起苍月的下巴,语气轻蔑地说道:“朕听说你在王庭里,也算是一号人物。怎么你的哥哥跑了,你就想扛起这面大旗?”
“朕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对着所有北蛮人宣布,苍狼是懦夫,是草原的叛徒。从今以后,你苍月才是北蛮新的王。只要你这么做了,朕不仅不杀你,还承认你的地位,让你做这草原之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