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一党被连根拔起,京城的官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无数官员落马,空出了大量的职位。
萧容辞趁此机会,提拔了一批在南巡中表现出色的,以及真正有才干的年轻官员,迅速地将朝堂,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经此一役,皇权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处理完这些朝堂大事之后,萧容辞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件他一直记挂在心里的“私事”。
丞相府。
被软禁了多日的苏正廉,早已是度日如年。
当他听到大皇子被废,苏温瑜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儿子得救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大皇子倒了,那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让他都要忌惮三分的政敌,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皇帝的手段,实在是太狠太快了。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知道皇帝接下来,会怎么处置自己。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宫里的太监来了。
传他即刻进宫面圣。
苏正廉换上朝服,双腿发软地跟着太监,一步步地走向皇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御书房内,萧容辞正在看一份来自临海郡的报告。
东风号的第一次远航,非常成功。不仅带回了大量的香料和珍宝,还绘制出了更加精准的海图,为下一次的远航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报告的最后,还附了一封苏温栀的亲笔信。
信上没有感谢,也没有客套。
只有一句,带着一丝嗔怪,却又充满了亲昵的话。
“萧容辞,你这个骗子。”
萧容辞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能想象得到,温栀在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那种又气又无奈的可爱模样。
“启禀陛下,苏丞相,在殿外候着了。”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他进来。”萧容辞将信小心地收好,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敛去。
苏正廉走进御书房,不敢抬头,直接跪倒在地。
“罪臣苏正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丞相,起来吧。”萧容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罪臣不敢。”苏正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哦?你何罪之有啊?”萧容辞明知故问。
“罪臣……罪臣教子无方,致使小儿蒙受不白之冤,惊扰了圣驾,罪臣罪该万死!”苏正廉连忙说道。
“教子无方?”萧容辞冷笑一声,“苏丞相,你真的觉得温瑜的牢狱之灾,只是因为你教子无方吗?”
苏正廉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来问你。”萧容辞的声音,陡然变冷,“如果温瑜不是护国夫人的兄长,你觉得大皇子会费尽心机地去陷害他吗?”
苏正廉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跟他算旧账!
“如果不是你当年听信谗言,认定护国夫人是灾星,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她会与你恩断义绝,远走他乡吗?”
“如果不是你抛妻弃女,让她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一丝家庭的温暖,她会对苏家,对你这个父亲,没有丝毫的归属感吗?”
“苏正廉!”萧容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质问。
“温瑜今日之祸,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这个父亲,当年做的那些混账事!你不仅害了你的女儿,还差点害死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脸面,自称是他们的父亲!”
萧容辞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苏正廉的心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做的事,虽然对不起女儿,但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直到今天,他才被萧容辞血淋淋地揭开了那块遮羞布。
原来他才是那个,给整个家族带来灾祸的根源。
“朕再问你。”萧容辞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给温栀写信,求她回来救你儿子。你可曾想过,她若真的回来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她会被天下人指责,说她恃宠而骄,干预朝政。她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当成攻击朕的靶子!”
“你为了救你的儿子,就要把你的女儿,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替你承担所有的风险和骂名?”
“苏正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正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罪臣……罪臣知错了……罪臣真的知错了……”他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萧容辞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现在知错,晚了。”
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
“苏正廉。”他宣判道。
“罪臣在。”
“你为官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无大过。朕不治你朝堂之罪。”
听到这话,苏正廉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萧容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坠入了深渊。
“但是你为人夫,不慈。为人父,不仁。抛妻弃女,冷血无情。此等品行败坏之人,枉为人臣!”
“朕今日就要替护国夫人,替天下所有被你这样的人伤害过的女子,讨一个公道!”
“传朕旨意!”
“自即日起,革去苏正廉当朝丞相之职,削去其所有爵位,贬为庶人!”
“将其抛妻弃女,听信江湖骗子谗言,欲杀亲女的‘光辉’事迹,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看看,曾经的一国丞相,是何等一副嘴脸!”
“钦此!”
苏正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革职……削爵……贬为庶人……
还要把他最不堪的过往,公之于众?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将成为整个大周的笑柄,被万人唾弃,遗臭万年!
“不……陛下,不要啊!求您法外开恩……”他爬过去,想要抱住萧容辞的腿。
“拖出去!”萧容辞厌恶地一脚踢开他。
两名御林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苏正廉拖出了御书房。
苏正廉一路哭喊,一路求饶,但没有人理他。
当他被拖出宫门,失魂落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时,他发现所有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不屑,和深深的唾弃。
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